去定了。”
從酒店回到家，電梯門剛打開，我就聽見屋里傳來我媽尖利的哭聲。
不是壓抑的哭。
是故意放大了音量，恨不得整層樓都聽見的哭。
我爸的怒吼聲夾在里面。
沈耀祖的抱怨聲也斷斷續續傳出來。
我站在門口，拿著鑰匙，沒有立刻開門。
不用進去，我也能猜到他們在吵什么。
慶功宴上，我當著集團副總和HR負責人的面，拒絕放棄外派，還把沈耀祖這些年的爛賬掀開了一角。
這對他們來說，當然不是女兒終于硬氣了一次。
而是家丑外揚。
是不孝。
是我這個從小被他們教著讓弟弟、幫弟弟、替弟弟兜底的女兒，第一次沒按他們寫好的劇本低頭。
門一打開，客廳里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我媽坐在沙發上，眼睛哭得通紅，茶幾上堆著紙巾。
旁邊還放著她平時舍不得喝的燕窩禮盒。
那盒燕窩是我上個月買的。
她當時說自己睡不好，醫生建議補一補。
可現在，盒子拆了一半，旁邊卻放著沈耀祖喝剩的易拉罐和游戲手柄。
我爸站在窗邊，臉色陰沉。
沈耀祖窩在單人沙發里，腳翹在茶幾邊，手機屏幕還亮著游戲界面。
看見我進門，他立刻把手機一扣，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。
我爸先開口。
“沈知意，你還知道回來？”
“今天在酒店，你到底什么意思？”
我換了鞋，把包放到玄關柜上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我不會放棄外派。”
“沈耀祖的債，我也不會再管。”
客廳里靜了一秒。
下一秒，我媽尖叫起來。
“你聽聽！親弟弟欠了點錢，她就不管了！”
“親爸親媽還在這里，她就一心想著飛國外！”
“沈知意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，就可以不要這個家了？”
又是這句話。
不要這個家。
從小到大，只要我不肯讓，父母就會把這句話搬出來。
小時候，沈耀祖摔壞我的獎杯，我哭了，我媽說我不懂事。
大學時，我拿到交換生名額，卻因為耀祖要買電腦被迫放棄；工作后，第一個年終獎還沒捂熱，又被拿去給他還網貸。
那些年，我被“不要這個家”困住太久，久到差點真以為，只要有一點不順從，就是罪大惡極。
我看著她，語氣很平。
“如果這個家的定義，就是我必須不停賺錢、不停還債、不停給沈耀祖擦**，那這個家不要也罷。”
我媽愣住了。
沈耀祖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。
“沈知意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就欠了點錢，又不是**放火！”
我從包里拿出手機，點開銀行短信和催收截圖。
“去年三月，信用卡逾期七萬八。”
“去年十一月，網貸合計十二萬三。”
“今年二月，朋友借款五萬。”
“上個月，催收電話打到我公司前臺，金額十九萬六。”
“沈耀祖，你管這叫一點？”
他的臉色變了變，卻還是嘴硬。
“我要是有好工作，我至于這樣嗎？”
“你當姐姐的，人脈那么多，職位那么高，給我安排一下怎么了？”
我爸沉著臉。
“耀祖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。”
“你在集團做到區域負責人，給你弟弟安排一個崗位，很難？”
我心里最后一點溫度徹底冷了下去。
從酒店到家，我其實一直在等。
等他們有哪怕一瞬間，問問我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被鬧成那樣，會不會難堪。
問問我為了這個外派熬了多少年。
問問我這十年累不累。
可沒有。
他們關心的，只有沈耀祖有沒有丟臉，沈耀祖欠的錢怎么辦，沈耀祖的工作怎么安排，以及我這個即將離開他們控制范圍的提款機，怎么才能被重新按回原位。
我把手機收回來。
“沈耀祖找不到工作，是因為他嫌累，嫌曬，嫌丟人，嫌麻煩。”
“他欠債，是因為他打游戲充值、網賭、請狐朋狗友喝酒，還幻想靠三無項目一夜暴富。”
“他沒有穩定下來，是因為你們每次都替他收拾爛攤子，讓他覺得不管闖多大禍，最后總會有人幫他擦干凈。”
我看向我爸。
“現在你們把這些都推到我身上，說是因為我沒有幫他。”
“爸，這不是講道理。”
“這是**。”
我媽站起來，抬手就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