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· 棄
第一章
卡修斯·暗夜說出"她不是我的伴侶"那句話時，整個大廳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。
艾薇拉就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。銀白色的禮裙是三年前母親留下的舊物，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。她低頭看著自己沾了灰的鞋尖，沒有哭，也沒有抬頭看他。
按照北境狼人的傳統，伴侶舞會的儀式分三步：走過月亮女神像，等待銀光降下，然后由狼王宣讀配對結果。前兩步已經完成——銀光確實降下了，落在了她這個庶裔身上。全族的眼睛都看到了。
但第三步，狼王可以否決。
這是族規第147條：狼王有權拒絕月亮女神的配對，代價是承受反噬。幾百年來沒有哪個狼王用過這條權力，因為反噬比死更痛苦。
卡修斯用了。
她只是覺得心臟被什么東西撕開了。
命運伴侶的拒絕是生理性的——月亮女神賜下的聯結被強行扯斷，痛感從胸腔深處蔓延到每一根神經。她站著不動，呼吸變得很淺。
大廳里的竊竊私語終于炸開了。
"庶裔廢物和狼王？月亮女神在開玩笑吧？"
"她連內在狼都沒有，憑什么站在狼王面前？"
"狼王拒絕得好，這種貨色怎么配做狼后——"
艾薇拉聽見了每一句。她十八年來每天都在聽類似的話，早就習慣了。但今天不一樣——月亮女神剛剛親口告訴她：你和他是命中注定的一對。
然后他當著全族的面，說不是。
她緩緩抬起頭。
卡修斯·暗夜站在她面前。黑色短發，金色瞳孔，面容冷得像北境冬天的冰面。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，沒有停留，像看一個不相干的人。
他身旁站著一個人。
塞西莉亞·血月。暗夜領地最高貴的貴族之女，伯爵之女，內在狼是稀有的赤焰狼。紅色長發如火焰般垂在肩后，身上穿著猩紅色的絲絨禮裙，領口用紅寶石鑲了一圈。她微微昂著下巴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像一朵開在冰面上的紅玫瑰——美，且帶刺。
塞西莉亞的目光從艾薇拉身上掠過去，輕飄飄的，像看一粒灰塵。然后她往卡修斯的方向靠了半步——一個微妙的、宣示**的動作。
但艾薇拉注意到了一件事——卡修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