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全在天花板上，低著頭，沖我無聲大笑。那些笑容一模一樣，嘴角咧到耳根，眼睛彎成兩道弧線，像是一群猴子蹲在樹枝上看即將落網的獵物。
然后，三十個“我”同時張嘴。
我聽不見聲音。
但我知道他們說的是什么。
“找到了。”
接著，天花板正中央的那塊瓷磚上，一張臉從鏡面里慢慢凸顯出來。先是輪廓，然后是五官，像水面下浮起一具**。
那張臉，和我的臉一模一樣。
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表情。
因為他在笑，笑得讓我從骨頭縫里開始哆嗦。
他的眼睛里有光，紅色的，像兩顆燒紅的炭。他伸出一只手，從鏡面里探出來，五根手指瑩白如玉，指尖卻帶著血的紋路。
那只手朝我伸過來，越來越近。
我想尖叫，嗓子像被人掐住了。我想逃，身體完全不聽使喚。
就在那只手即將碰到我鼻尖的瞬間——
“嘶——”
懷里的符紙忽然燙了一下，冒出一縷青煙。
天花板上所有倒影瞬間破碎，那只手縮了回去，笑聲消失了。
我猛地坐起來，渾身冷汗。
客廳燈還亮著。
我低頭看，懷里的符紙已經燒成了灰，碎得不成樣子。
天花板上的瓷磚，干干凈凈，什么都沒有。
但我再也不敢關燈了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抱著膝蓋，盯著天花板的每一塊瓷磚，一直到天亮。
我隱約覺得，那老頭說得對。
鏡子里的那個人，等了很多年。
而我，每一秒都在離他更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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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針破鏡
我請了一周假。
不敢去上班，不敢出門，不敢看任何反光的東西。手機屏幕扣在桌上，筆記本合上，連窗戶上的玻璃我都在外面貼了報紙。外面的人經過肯定以為這戶住了個***。
但沒用。
鐘半仙給我的符紙已經燒了。我怕再去找他，他會說“還有更貴的”，但我實在沒別的辦法了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終于鼓起勇氣去菜市場找他。
那條街我走了三遍，沒看見人。問了旁邊賣菜的阿姨，阿姨說：“你說老鐘頭啊？三天沒來了，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。”
我正要走，聽見身后有人咳了一聲。
“找我？”
鐘半仙蹲在墻根底下，手里拿著半個饅頭啃，看見我來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