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都在操場打球，他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看書，桌上永遠放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。
我那時候剛知道自己不是林家親生女兒。
林母無意中說漏了嘴，我追著問了半天，她哭著跟我坦白了一切——我是在醫院被調換的孩子，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，也不知道能在這個家里待多久。從那以后，她再也沒提過這件事，我也沒再問。
但我開始變得不一樣了。以前的我活潑開朗，朋友很多；之后的我沉默寡言，慢慢失去了所有社交的興趣。
也是從那時候起，林母每天睡前都會來我房間，看著我喝一杯熱牛奶。她說你身體弱，要好好養著。她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奇怪的東西——不是愛，是一種被壓抑的什么東西。十六歲的我看不懂，只覺得那杯牛奶的味道有點怪。后來我就不喝了，假裝睡著了，等她走了再倒掉。
有一天放學，我一個人坐在操場的角落里哭。裴行舟路過，看見我，停了下來。他沒問我在哭什么，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幣，放在我手心。
“給你。”他說。
我低頭一看，是一枚舊版的五角硬幣，**的，磨得發亮。
“為什么要給我這個？”
“我爺爺說，這枚硬幣救過他的命。”裴行舟說，“**打過來，正好打在硬幣上，彈開了。他說運氣好的時候，它就會發燙。”
“現在燙嗎？”
“不燙。”他認真地說，“但以后會燙的。”
我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，眼淚還掛在臉上就笑了出來。他看見我笑，嘴角也微微揚了一下，很輕，像冬天里哈出的一口白氣。
從那以后，我們成了同桌。他不怎么說話，但會借我他的筆記。他的字很漂亮，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字。后來我才知道，他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不是用來記課堂筆記的——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醫學論文的閱讀心得。
“我以后要當醫生。”有一次他跟我坦白。
“好醫生還是壞醫生？”
“最好的那個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，但你不會懷疑他是認真的。他就是那種人——說到的事情一定會做到，不管需要多少年。
高二那年冬天，他因為一場重病被送進了ICU。我去看他，隔著玻璃窗看見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