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入庫單還在倉庫賬本里，出庫票還在財務科檔案柜里，只要有人拿著這張紙一對，就是鐵證。
他把紙放下，慢慢抬起頭，重新看了一遍這個兒媳婦。
“你查了多久？”
“婚前做了一些準備。”葉秀蘭迎上他的目光，“嫁過來這幾天，又核實了一些。”
“還有誰知道？”
“目前只有我。”
趙德厚沉默了很久。屋里靜得能聽見紅燭芯子噼啪炸響的聲音。院子里有人扯著嗓子喊“老趙呢？老趙出來再喝一杯！”，被其他人嘻嘻哈哈地勸了回去。
趙德厚看了一眼兒子，又看了一眼老婆，最后看定葉秀蘭。
“你想怎么辦。”
葉秀蘭等的就是這句話。上輩子她在這間屋里交出了全部家當，這輩子她要在這間屋里拿走她該拿的東西。
“從今天起，”她不緊不慢地說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靜謐的空氣里，“我的工資不交柜。趙家所有進項——不管是大強的，公公的，還是別的來路——都要從我手里過。每一筆我都記賬。有出有入，日清月結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趙大強終于炸了。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趙德厚，沖到葉秀蘭面前，舉起了拳頭，“你一個娘們還想當家——”
“你今晚碰我一下，”葉秀蘭紋絲未動，仰起臉直視他的眼睛，“明天早上就不用去上班了。審計組下個月來，孫**那邊還差一份匯報材料，我手里這些剛好能湊一份完整的。”
趙大強的拳頭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低頭看著這個女人——他的新媳婦，穿著他娘親手挑的紅嫁衣，站在他面前，比他矮一個頭，瘦瘦小小的，一根手指就能推倒。可她那雙眼睛直直地看向他，里面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意。那雙眼睛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工，倒像一個活過了一輩子、什么都見過了、什么都不怕了的人。
趙大強的拳頭慢慢放下來。
他后背上忽然竄起一道冷汗。
趙德厚握住了兒子的胳膊，把他拽到身后。這個老保管員盯著葉秀蘭看了最后一輪——他看得比剛才更仔細，從她的站姿到她的呼吸，從她的手勢到她的眼神。他想從這張年輕的臉上找到破綻，找到虛張聲勢的痕跡。可他找到的只有篤定，厚得像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