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為林婉柔是真心對她好，以為那些噓寒問暖是真情實意，結果呢？她最信任的“姐姐”，親手把她送上了手術臺。

“媽，”林晚開口，聲音沒什么起伏，“我累了，房間在哪兒？”

趙婉晴一愣。

她準備了很久的開場白，關于血緣、關于親情、關于這個家對她的虧欠和補償，全被這句“累了”堵了回去。

“陳媽，帶二小姐去房間。”

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從人群后走出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二小姐跟我來。”

林晚跟著她往里走，經過二哥林嶼身邊時，聽見他壓低聲音對大哥說：“什么態度，搞得好像我們欠她的。”

林晚腳步沒停。

你們欠我的，可不止一條命。

房間在二樓最里面，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凈。窗戶對著后花園，能看見那個玻璃花房——林婉柔最喜歡待的地方。

陳媽放下行李就出去了。

林晚關上門，站在窗前。

玻璃上映出她現在的臉。十八歲，皮膚有點黑，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，整個人灰撲撲的，和這個精致的宅子格格不入。

她抬起手，摸了摸左腹。

腎臟還在。

心臟也在跳。

都還在。

前世的記憶像碎玻璃一樣扎在腦子里。她記得手術燈的白光，記得麻藥退去后的劇痛，記得林婉柔站在手術臺邊，用那種溫柔的語調說——妹妹，別怪我，你的腎和我匹配度最高，我也是沒辦法。

然后就是海。

冰冷的海水灌進嘴里，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，因為麻藥還沒完全褪去。

林晚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
好。

這一世，她不會再當那個任人宰割的傻子。

她掏出手機，按下一串爛熟于心的號碼。

響了三聲，對面接起來。

“是我。”林晚說。

電話那頭沉默兩秒，然后是一個低沉的男聲：“你終于打這個電話了。”

“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。”

“林家那個養女？”

林晚沒說話。

“行，”男人笑了一聲，“但你得告訴我，你現在是以什么身份讓我幫忙？是那個灰頭土臉的小鎮姑娘，還是——”

“暗河的人，”林晚打斷他，聲音很平，“在跟你要情報。”

對面安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