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她死在火里，醒在1983

蘇晚寧是被活活燒死的。

燒她的人，是她叫了二十年的“妹妹”。

那天的火很大，從廚房燒起，一路燒到客廳、臥室，燒到整棟房子都成了火海。蘇晚寧被鎖在臥室里，門從外面插了插銷，窗戶被鐵條焊死，她出不去。

她拍門，喊救命，嗓子喊啞了，沒有人來。

火越燒越近，熱浪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皮膚。她看見窗簾燒成了火簾，看見床單卷成了火蛇，看見天花板一塊一塊地往下掉。

她縮到墻角，抱著膝蓋，渾身發抖。

然后她看見了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
火光照亮了那個人的臉陸明珠。

她的“妹妹”。

養了二十年的假千金。

此刻正站在門外，隔著鐵條窗，看著蘇晚寧在火里掙扎。

她的臉上沒有驚慌，沒有恐懼，甚至沒有一絲愧疚。

只有笑。

很溫柔的笑，像她在蘇母面前撒嬌時的那種笑。

“姐姐，”她的聲音從火聲里穿透過來，“別喊了，沒有人會來救你的。”

蘇晚寧的眼淚被熱浪蒸干了。

“為什么……”

“因為這個家，只需要一個女兒。”陸明珠說，“而你太多了。”

她轉身走了。

蘇晚寧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火光里，意識開始模糊。

她就要死了。

被自己的“妹妹”燒死。

被她養了二十年的家，拋棄在火里。

蘇晚寧閉上眼睛，最后的念頭是

如果能重來一次，我再也不要做她們的女兒。

然后

她醒了。

不是在火里，不是在煙霧里，不是在疼痛里。

她躺在一張硬板床上，蓋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棉被，頭頂是灰白色的天花板，天花板角落有一道裂縫，裂縫里結著蛛網。

窗外傳來雞叫聲。

很近，很吵，很……真實。

蘇晚寧猛地坐起來。
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沒有燒傷，沒有水泡，皮膚白凈完整。

她摸自己的臉沒有疤痕，沒有煙熏的痕跡。

她看四周這間屋子她認得。

這是她上輩子住過的房間。

蘇家老宅，二樓，朝北的那間小屋。

墻上貼著一張日歷。

1983年3月15日。

蘇晚寧的呼吸停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