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金鑾殿時，腿有點軟。
不是怕死。
是蕭承硯這個人太難看懂。
他不喜歡我。
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。
三個月前，賜婚圣旨下到鎮北侯府舊宅。
我穿著嫁衣進王府，堂都沒拜完，他就被皇帝叫進宮議事。
新婚夜，他回來的時候，我抱著合巹酒睡在桌邊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只說：“王府不養廢人。”
我迷迷糊糊回答：“那我少吃點。”
第二天，京城傳遍了。
攝政王厭惡新婦，連洞房都不愿意進。
后來我在王府后院裝嬌氣，裝膽小，裝愛哭。
他每次都冷臉。
可我若想出門，他的人會提前清路。
我若被貴女刁難，第二日那家父兄必在朝上挨參。
我若半夜**去查賬，墻根下永遠有一盞燈。
但蕭承硯從不說。
我也從不問。
成年人的保命，最忌諱自作多情。
去城樓的馬車里，他坐在我對面。
我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長街。
百姓都被趕回屋里。
家家閉門，只有窗縫里探出惶惶眼睛。
我忽然問：“王爺，你為什么把虎符交出去？”
蕭承硯閉目養神：“不交，皇兄不會放你出宮。”
“可他拿到虎符，會殺你。”
“那也得他有命用。”
我一怔。
蕭承硯睜眼看我：“沈令儀，你到底瞞了本王多少事？”
我立刻低頭摳帕子：“不多。”
“白鷹不是鴿子。”
“它吃得跟鴿子差不多。”
“王府庫房少了三十套舊甲。”
“我拿去賣廢鐵了。”
“本王書房暗格里的北境輿圖被人動過。”
“可能鬧鼠。”
蕭承硯盯著我。
我硬著頭皮補：“一只很有志向的鼠。”
他氣笑：“你再裝一句，本王現在就把你從車上丟下去。”
我立刻閉嘴。
過了會兒，我小聲說：“王爺，我不是故意騙你。”
蕭承硯淡淡道：“你只是故意利用本王。”
我心口像被**了一下。
我抬頭看他。
他神色冷冷的，看不出情緒。
我想解釋。
可話到嘴邊，又咽了下去。
是。
我確實利用了他。
嫁進王府第一天，我就知道蕭承硯是京城唯一能護住我的人。
皇帝忌憚鎮北軍，也忌憚攝政王。
他把我賜給蕭承硯，是想把沈家和蕭承硯綁在一起。
將來鎮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