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親手把把柄遞到御史手里。
更漏敲過三響，院外傳來馬蹄聲。不是京兆尹的儀仗，而是父親府邸特有的玄色戰(zhàn)馬。我放下筆，吹熄了半截蠟燭，只留窗紙外一點微光。門軸轉(zhuǎn)動，沈廷瑜一身夜行衣，大步跨進屋內(nèi)。他臉上沒了祠堂里的倨傲，眼底布滿血絲，手里攥著一封密信，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“玉沅。”他聲音壓得極低，像砂礫摩擦，“京兆尹的探子

“……已經(jīng)圍了西市七號鋪子。賬本若再不交接，明日早朝，御史臺的折子就能壓到戶部。”他喘了口氣，將密信拍在案上，“婉兒那邊已經(jīng)備好了迎親的帖子，三日后過門。玉沅，你我都清楚，這宅子里的規(guī)矩，從來不是靠嘴爭來的。把東院賬房交出來，父親會保你。”
我抬眼，沒碰那封信。“保我？保我去江南填沈廷瑜的窟窿，還是保我替沈婉擋下沈家與江南織造局的死契？”我起身，走到門邊，將門栓重新扣死。“你走錯了一步。京兆尹圍的不是鋪子，是沈廷瑜私放鹽引的漕船。你手里的密信，抄的是假賬。”
沈廷瑜臉色驟變，剛要發(fā)作，院外已傳來沉重的叩門聲。門環(huán)砸在包銅的木門上，震落了梁上的浮灰。“姑娘，王嬤嬤奉夫人口諭，來查點東院莊產(chǎn)，順便給姑娘請?zhí)t(yī)。請開閘。”聲音尖利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春桃在屏風(fēng)后握緊了拳頭。我理了理披風(fēng)下擺，推**門。“請嬤嬤進。”
王嬤嬤領(lǐng)著四個抱琴的粗使婆子跨進門檻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屋內(nèi)。她沒看我，只盯著案上的賬冊和炭盆，嘴角扯出一絲冷笑。“姑娘好興致。夫人聽說您動用了私刑，特意派老奴來瞧瞧。這東院的地契、錢匣鑰匙，還有前日夫人送來的那卷《女誡》，都該交出來給婉兒妹妹保管。您如今身子欠安，不宜操持中饋。”
我示意春桃將炭盆里的湯水殘渣端來，放在王嬤嬤腳邊。“嬤嬤聞聞，這是何物？”
王嬤嬤眉頭微皺，掩了掩鼻。“姑娘何意？”
“苦杏仁混著朱砂，摻了半錢水銀。”我語氣平淡，像在念賬目，“這是江南織造局專供貴胄養(yǎng)胎的方子。母親說我身子虛，用安胎藥壓驚。巧了，我昨夜翻查了內(nèi)務(wù)府的去歲采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