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不是因為憤怒。
是因為我知道，那臺肝臟手術，一定會出事。
而到時候，不知道又有誰要替他背鍋。
第八章
趙強走后的那個晚上，陳志遠給我發了一條消息。
"姜雪，趙強那臺肝臟手術，我被排了一助。"
我回："我知道。"
"我不想上。"
"你能拒絕嗎？"
那邊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回了三個字："拒絕不了。"
我盯著屏幕，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，最終打了一行字："陳哥，到時候你全程錄像。"
"什么意思？"
"手術室的監控可以被調走，但你胸前口袋里放個錄音筆，沒人會注意。"
又是一陣沉默。
"姜雪，你到底在計劃什么？"
"保命。保你的命，也?；颊叩拿?。"
第二天中午，我在醫院后門的小面館里見到了一個人。
**科的老張。
老張全名***，五十三歲，在這個醫院干了快三十年，是唯一一個敢當面跟劉建國甩臉子的人。
不是因為他膽子大，是因為全院就他一個高年資**師，劉建國動不了他。
"老張，上次趙強那臺膽囊手術，你在場。"
老張吸溜了一口面條，抬眼看我。
"嗯。"
"你看到了什么？"
"該看到的都看到了。"
"你愿意作證嗎？"
老張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。
"姜雪，你要搞劉建國？"
我沒否認。
老張看了我半天，忽然笑了。
"行。我等這一天等了八年了。"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，放在桌上推給我。
"上次那臺手術，手術室的監控確實被王德發調走了。但**機上的記錄儀，他不知道也有錄像功能。"
我看著那個U盤，心跳加速。
"這里面是？"
"完整的術中錄像。從切皮到關腹，一秒不差。趙強在哪一刀切錯的，清清楚楚。"
我把U盤攥在手心里。
"老張，謝謝你。"
"別謝我。"老張重新端起面碗，"我就是看不慣那個草包禍害病人。上次那個患者差點沒命，下次呢？他要是真把人弄死了，咱們在場的誰都跑不掉。"
他說完又補了一句："不過你悠著點，劉建國在衛生局有人。你要是只在縣里鬧，鬧不出結果。"
"我知道。"
我知道該找誰。
但還是那句話，時機沒到。
趙強那臺肝臟手術，定在下周三。
我在等。
第九章
周二晚上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號碼是省城的區號。
"姜雪醫生？我是省衛健委醫政處的方志遠。"
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"方主任，**。"
"上次培訓結束后跟你提的那個事，省廳專家組遴選，你考慮得怎么樣了？"
我握著手機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"方主任，我愿意參加。"
"好。"方志遠的聲音里帶著笑意，"其實你的材料我們已經審過了，條件完全符合。本來想等你主動聯系，沒想到等了三個月。"
"最近醫院里有些事……"
"我聽說了。"方志遠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，"姜雪，你們縣醫院的一些情況，省廳這邊不是完全不知道。但沒有人正式反映，我們不好直接介入。"
我的手微微發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