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她昨天心里說的那句話——“貴極人臣也不能這么糟蹋身體啊。”
他想起更早之前，她說——“他手背上的繭是怎么回事？”
陸征垂下眼，把粥送進嘴里。
溫的。
不燙，不涼，剛剛好。
粥熬得很稠，山藥燉得很爛，入口即化。
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整碗粥。
放下碗的時候，他發現自己的嘴角微微揚了一下。
他很快收斂了表情，重新拿起折子。
但那碗粥的空碗，他沒有讓人收走。
它一直放在桌角，直到涼透了。
（第一章完）
本章鉤子
陸征端起那碗粥的時候，在猶豫。
他聽見她心里說：“他胃不好還這么拼命，從小被人當棋子，誰敢在他面前示弱？這孩子缺愛。”
他端起來喝了一口。
溫的。
他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，是所有人都畏懼的存在。
已經很久沒有人覺得他“需要被心疼”了。
久的連他自己都快忘了，原來他也曾是個會害怕、會冷、會餓的孩子。
那碗粥很暖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而蘇錦更不知道的是——
她剛才轉身離開的時候，陸征聽見了她心里最后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。
那句話很小聲，像是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低語：“我不是來害你的。”
但他只聽見了前半句。
后半句變成了空白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，連他的讀心術都觸碰不到。第二章 對反派好的正確姿勢
一
蘇錦不知道自己那碗粥有沒有被喝掉。
她不敢問，也沒處問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又去廚房熬粥。這回換了個方子——紅棗蓮子羹，補氣血的。陸征眼下那層烏青，一看就知道血虧。
青兒跟在后面，愁眉苦臉：“小姐，您何必呢？公子又不領情。”
“他領不領情是他的事，我做不做是我的事。”蘇錦低著頭切紅棗，刀工不算利落，但勝在認真。
青兒嘆了口氣，幫她燒火。
蘇錦心里想的卻是另一回事。
“昨天那碗粥他要是沒喝，我今天還送。要是喝了，我更要送。只要他喝我一口東西，就等于欠我一份人情。欠著欠著，他就不忍心殺我了。”
“不對，他那種人應該不會因為一碗粥就不**。但我多送幾碗呢？十碗？二十碗？一百碗？吃到后面他好意思殺他的廚子嗎？”
“而且他真的很瘦啊。昨天離得近，看見他手腕比我還細。一個大男人，權傾朝野，連口熱飯都吃不上，說出去誰信？”
她一邊想一邊把紅棗蓮子羹裝進食盒，拎著又往前院走。
這次侍衛沒有攔她。
不是因為她有什么**，是因為陸征的書房里有人。
蘇錦遠遠地就聽到了說話聲，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，語氣恭敬中帶著小心。
“……江南那邊的稅銀還差三成，戶部尚書說最快也要下個月才能補齊。另外，邊關急報，北涼騎兵頻頻騷擾邊境，守將請求增派兵力……”
蘇錦腳步一頓。
這是在議政。
她一個侍妾，不該出現在這里。
她正準備轉身走，書房的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。
一個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走出來，看見蘇錦，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的打扮，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，拱了拱手就走了。
蘇錦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，正猶豫要不要進去，就聽見里面傳來陸征冷淡的聲音。
“進來。”
蘇錦深吸一口氣，推門進去。
書房比她想象的要大，三面墻都擺滿了書架，書案上攤著厚厚的折子，堆得像座小山。地上鋪著深色的地衣，窗邊點著一爐檀香，煙霧裊裊地升起。
陸征坐在書案后面，正在批折子。他沒抬頭，只是說了句：“放下。”
蘇錦乖乖地把食盒放在桌角，打開蓋子，把粥碗端出來。
紅棗蓮子羹，燉了一個時辰，棗香濃郁，蓮子軟糯。
她放下碗，正要走，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
昨天晚上她送來的那個青瓷碗，還放在桌角。
空的。
被喝光了。
蘇錦心里猛地炸開一朵煙花：“他喝了他喝了他喝了！昨天的粥他喝了！我就說嘛沒有人能拒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