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太多了。

9月30日，我在公司加班，拍了一張辦公桌的照片，右上角能看見電腦屏幕上我的倒影。但那張照片不是我拍的，因為當時我在開會，手機放在抽屜里。

10月8日，我在小區樓下遛彎，拍了一張路燈的照片，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影子里多了一個人，站在我身后，和我保持著一樣的姿勢。

10月12日，我在家做飯，拍了一張砧板的照片，菜刀上沾著血，但那張照片里我的手指好好的，沒受傷。

10月15日，也就是我陪小圓喝奶茶那天，手機里多了一百多張照片。全部是城西區各個角落的街景，甚至包括我根本沒進去過的瑞豐酒店大門。每張照片的時間都在我逛商場的那幾個小時里，每張照片的焦點都是我，但那個“我”穿著我根本沒買的衣服，露出我從來不會有的表情。

我嚇得把手機摔在沙發上。

王警官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說了一句話：“顧小姐，我建議你去醫院查查。”

我說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他說：“精神類。”然后他走了，說等DNA結果出來再聯系我。

我坐在客廳里，抱著膝蓋，盯著那張死亡通知單。午夜十二點。

現在是早上八點。

我還有十六個小時。

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，小圓回了我微信：“咋了寶貝？我剛起，昨天畫稿子畫到凌晨三點。”

我沒有回她。

因為我想起一件事——10月15日那天，我在奶茶店睡著的那十分鐘里，我做了一個夢。

夢里我站在一個灰蒙蒙的空間里，什么也看不見，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然后是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我拼命想睜眼，但眼皮重得抬不起來。有人在我耳邊說話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，聲音沙啞，帶著哭腔：“來不及了……來不及了……你只有一次機會……你選錯了……你全都做錯了……”

我醒過來的時候，小圓正看著我，她說我臉色特別差，問我是不是沒睡好。

我說沒什么，做了個噩夢。

她笑著拍拍我的肩膀：“你是不是最近加班加多了？精神恍惚。”

當時我也覺得是加班加多了。

但現在我不確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