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抿得很緊。周圍的人都開始躁動，她像一塊嵌在躁動里的靜止。
陳牧多看了她一秒。
然后他聽見了前方車廂傳來的腳步聲，急促、有節奏，是那種接受過訓練的步伐。
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女人走過來，二十六七歲，腰上掛著對講機和手電筒。她在每節車廂之間停下來，聲音平穩，像是說過很多次：
"請大家保持冷靜，列車發生了臨時故障，我們正在聯系調度室。請不要嘗試打開車門，隧道內沒有照明，擅自離開車廂有安全風險。"
有人問："要等多久？"
她說："不知道。"
這個回答讓陳牧對她產生了一點好感。
至少她沒有說"請放心，很快就會恢復正常"。
人群的嗡嗡聲更大了。陳牧靠著門，把離職協議從口袋里掏出來，展開，又折回去。展開，折回去。
他在想一件很無聊的事：如果今天他早一班車走，現在應該已經到家了。冰箱里的雞蛋還剩三個，夠炒一盤西紅柿雞蛋。
然后他聽見有人在他旁邊說話，聲音很近，帶著一種職業培訓出來的親切感：
"兄弟，你看起來挺冷靜的。"
陳牧轉頭。
男**約四十歲，西裝，領帶松了一截，手里提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，里面能看到兩瓶礦泉水和幾包餅干。他的眼神在掃陳牧的時候，有一種很快速的評估——不是惡意，是習慣，是那種長期做銷售的人掃客戶的方式。
"是嗎。"陳牧說。
"對講機應該沒用，"男人壓低聲音，"我剛才注意了，那個安全員按了好幾次，沒有回應。"
陳牧看了他一眼："你怎么知道？"
"我看嘴型。"男人笑了一下，"賀子揚，地產的。職業病，習慣觀察人。"
陳牧沒有伸手，只是點了點頭："陳牧。"
"做什么的？"
"失業的。"
賀子揚愣了一秒，然后笑起來，笑聲控制得很好，不大不小，帶著那種讓對方覺得被欣賞的弧度："倒是個實在人。"
陳牧沒有笑。
他把目光重新放回了那個穿校服的女生身上。
她還是那個姿勢，看著地板，周圍已經有人開始互相搭話，開始形成兩三人的小圈子，只有她還是一座孤島。
陳牧在心里做了一個很小的記錄：她不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