獻出末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從現在開始，任何人手里的供水協議，不管是簽了還是沒簽，全部交到我這里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在祠堂的回音里傳得很遠，“這東西不是協議。是獻祭憑證。簽名的地方按了血指印，就等于把自己的血錨定在條款上。條款里藏了一句話——”他把協議翻到第八十七頁，鉛筆再次橫在字縫上，遞給最近的人看。“自愿以血液為引，獻出未來。”人群轟地炸開。，有人癱坐在地上哭，有人拼命擦自己的手指，想把根本擦不掉的指印搓下來。還有三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，臉色不是慘白，是灰的。跟老趙倒下之前一樣灰。。，一把抓住最前面那個人的手腕，翻過他的手掌。掌心有一條紅線，從虎口延伸到手腕正中，不是畫上去的，是從皮膚下面透出來的，像血**有什么東西在發光。“你什么時候簽的？今、今天早上——”那人嘴唇哆嗦，“水廠的人說，簽了的可以免費領三天凈水，我就——”話沒說完，他的身體開始發軟。，是塌縮。跟老趙一模一樣。。他掐著對方的手腕，盯著那條紅線的走勢。紅線在延伸，從小臂往大臂往上走，每過一處關節，那個關節的皮膚就開始往里凹。不是腐爛，不是脫水，是獻祭。靈魂被抽走，剩下的只是被遺棄的軀殼。“宋知漁！”芮青辭回頭喊，“墻面第三條是什么？被摳掉的那個字！”宋知漁已經在翻她拓印的布，手指劃過每一個字的筆畫，嘴唇快速翕動。她不是在看，是在背。將殘缺的筆畫代入所有可能的文字，檢索匹配的含義。“獻出未來的‘未’字，左邊少了一橫——”她的聲音突然拔高，“不是‘未來’的‘未’，是‘末端’的‘末’！”芮青辭的手收緊。。是獻出末端。身體的末端。，然后是四肢末端，然后是脊椎末端。靈魂不是一次性被取走的，是一截一截扯掉的。“終點是哪里？”芮青辭問。。被摳掉的那個字，嵌在一段完整的句子中間。她把上下文讀完，臉色變了。“末端的血引到水源，水源注入**，**連通道——”她的手抖了一下，拓印布滑落在地。最后一個字不是被摳掉的，是被燒掉的。布上那個位置有一個焦黑的洞，是從拓印時就留下的，原本墻上的文字在那個位置被燒穿了。
祠堂正殿的無面像忽然震動了一下。
不是**。是整個雕像在抖。石質的底座摩擦地面，發出指甲刮過黑板的尖銳聲響。供桌上的香爐跳起來，里面的灰灑了一桌，卻不是散的，而是像被看不見的手攏著，拼成一個圖案。
圓環。中間三個點。
議會徽記。
無面像的嘴里開始往外滲水。紅色的，帶著鐵銹的腥氣，順著石像的下巴滴進灰堆里。灰被浸濕，顏色從灰白變成暗紅，然后鼓起來，像海綿吸水一樣膨脹，長出一條一條細小的觸須。
沈虎一把拉過離供桌最近的小孩，連退幾步。“這是什么東西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