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婆婆腦梗“半身不遂”那天,坐著新輪椅,穿著新款羽絨服,堵在我公司門口哭。
我蹲下去,握住她那只據說完全動不了的“病手”,翻過來。
十個指甲,光療美甲,鑲著水鉆,一個至少一百塊。
全城最貴的那家美甲店,辦卡還得排隊。
她臉色變了:“你、你干什么?”
我笑了:“媽,您這美甲,是用哪只手做的?”
01
我離婚那天,**曲磊穿了一身新衣服,頭發還打了發膠。
不知道的以為他要去參加婚禮。
民政局門口,他大筆一揮簽完字,笑嘻嘻地沖我說了句:“那就祝你幸福了哈。”
**劉美蘭坐旁邊,趾高氣揚地補了一刀:“我兒子離了,大把閨女排隊搶。”
我沒說話。
懷里抱著三個月大的雨欣,手里牽著六歲的雨桐,頭也沒回地走了。
不是因為我多瀟灑。
是因為我兜里只剩五十塊錢,得省著打車。
六年前我嫁給曲磊的時候,二十五歲,在一家外貿公司做業務員,月薪四千多。雖然算不上多好,但自己養活自己綽綽有余。
曲磊是相親認識的。介紹人說小伙子長得精神,家里就一個媽,有兩套房,條件不錯。
相處三個月,我覺得這人話不多,看著老實,沒什么大毛病。加上家里催得緊,我就這么懵懵懂懂地嫁了。
婚后才慢慢知道,所謂的兩套房其實只有一套,另一套是婆婆嘴里“馬上要拆遷”的老房子,說了六年也沒拆。曲磊的“工作”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,一個月掙的錢還不夠他自己抽煙喝酒。
我那時就想過離婚。
但很快懷上了雨桐。
生了雨桐,婆婆說“生個丫頭片子,有什么臉離婚”。后來**放開,婆婆催著生二胎,“生個兒子媽幫你帶”。
結果二胎又是女兒。
婆婆當場就黑了臉。月子里一頓雞湯都沒給我燉,還是我媽從老家趕來伺候了半個月。
你問我為什么忍了六年?
我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。
后來我想明白了——不是沒想過逃,是被人一點一點卸掉了逃跑的力氣。
在曲家,你不需要有想法。你只需要閉嘴、干活、生孩子。
最好生個兒子。
可我沒生出兒子。
所以在那家人眼里,我連呼吸都是錯的。
02
離婚的導火索,說起來很小。
小到我現在回想,都覺得不值一提。
那天晚上雨欣發高燒,三十九度八。
我推醒曲磊:“孩子燒得厲害,得去醫院。”
他翻了個身:“發燒?吃點藥就行了,大晚上的去什么醫院。”
我說家里沒藥了,退燒藥過期兩個月,退熱貼就剩個殼子。
“那你給我兩百塊,我去藥店。”
他終于睜開眼,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嬰兒床里燒得直哼哼的孩子,然后——翻了個身,摸起床頭的手機,開始刷短視頻。
“養不起就扔了。”
聲音不大,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我僵在那兒,手里還抱著孩子,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身體里斷裂了。
不是疼。
是那種——一根繃了六年的弦,終于斷了——的感覺。
我沒有再說話。
翻遍抽屜,從我自己的錢包里找出八十七塊零錢,又從他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百五十塊。
他聽見動靜,轉過頭:“你拿我錢?”
我沒回答。抱起雨欣,用毯子裹緊,套上鞋,走出家門。
十一月的夜風灌進睡褲褲管,冷得鉆心。
小區門口攔了輛出租車,司機看我抱著孩子,多問了一句:“去哪個醫院?”
我說婦幼。
路上雨欣哭得聲嘶力竭,小臉燒得通紅。我貼著孩子的額頭,滾燙。
那一百五十塊是我從曲磊口袋里拿的,加上我自己的八十七塊,一共兩百三十七。
掛急診,排隊,交錢。
剛好夠。
護士在雨欣額頭上找血管,孩子哇哇大哭,我抱著她,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輸液椅的扶手上。
我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爸爸,懷里抱著個和雨欣差不多大的孩子,他老婆在旁邊一會兒遞水一會兒遞紙巾,一家三口雖然著急,但至少是三個人在一起。
而我是一個人。
凌晨三點打完點滴回到家,曲磊鼾聲如雷。
婆婆房間黑著燈。
沒有一個人問一句:孩子怎么樣了?
我坐在床邊,守著燒退的雨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