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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的膝蓋脫力，重重跪在地上。
血從胸口不停地滲出來，治愈者慌忙趕過來按壓傷口。
凱蘭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只是一眼。
然后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喬西婭身上，確認她的內在狼是否真的穩定下來。
我被兩個治愈者架回小屋。
傷口用了三層月草紗布才勉強止住血。
治愈者的手在發抖。
"露娜……你的心脈已經碎了大半。"
"我知道。"
"最多三天。"
我閉上眼睛。
三天。
我還有三天可以活。
夜里，我拖著殘破的身子，挪到了老族母薇拉的屋前。
她是凱蘭的母親，也是除凱蘭之外，這個族群里唯一真心待過我的人。
我跪在門前。
"族母，我欠月影族的恩情，三次心頭血已經還清了。"
"請允許我離開。"
門開了。
薇拉拄著月杖，眼眶泛紅。
"艾拉……你跟凱蘭畢竟有月光誓約在身。"
"他對你是有感情的，只是……"
"只是被喬西婭那丫頭暫時迷了心智。"
我搖頭，又嘗到了喉嚨里翻涌的血腥味。
"祖母，他讓我用命去救她。"
薇拉沉默了。
"您保重。"
我朝她俯身行了最后的禮，然后扶著墻壁，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間。
月光灑在長廊上，空蕩蕩的。
廊柱上的月紋雕花還是凱蘭當初為了迎娶我時，親手請工匠刻上去的。
我路過那些雕花，沒有停下來看。

第二天一早，長老會的人來了。
為首的是二長老莉迪亞，一個一直看我不順眼的中年女人。
她站在議事廳中央，手里捧著一卷羊皮卷。
凱蘭坐在主位上，喬西婭安靜地坐在他身側。
我靠在角落的柱子邊。
沒有人給我安排座位。
莉迪亞展開羊皮卷，朗聲宣讀。
"經長老會核驗血脈，喬西婭確為赫爾家族嫡系，純血無誤。"
"其內在狼雖曾破碎，如今已完全修復。"
她頓了頓，掃了我一眼。
"鑒于喬西婭血脈高貴，內在狼強大，長老會一致建議，阿爾法考慮冊封喬西婭為月影族新任露娜。"
議事廳里響起倒吸氣的聲音。
我低頭，發現自己的手在抖。
露娜。
那是我的位置。
凱蘭在月光誓約上親手為我戴上月桂冠，當著全族人的面稱我為他的露娜。
他說過："這輩子，月影族只有一個露娜，就是你。"
可現在他坐在主位上，眉頭微皺，卻沒有開口反駁。
喬西婭低下頭，聲音怯怯的。
"二長老，我沒有要取代嫂嫂的意思……"
莉迪亞笑了。
"這是月影族的大事，不是你一個人的事。"
"一個無狼庶裔占據露娜之位已經夠久了。"
她最后那句話，是看著我說的。
我站直身體。
"凱蘭。"
他終于看向我。
"長老會的話，你怎么想？"
他張了張嘴，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。
"艾拉，長老會也是為了族群考慮。"
"一個沒有內在狼的露娜，確實會影響族群的士氣和信心。"
我笑了。
胸口的傷口又開始滲血，溫熱的液體沿著鎖骨往下淌。
"好。"
我摘下脖子上的月桂冠徽記，放在桌上。
"既然如此，露娜的位置，我讓。"
凱蘭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"我沒說要換露娜，我只是說……"
"你只是說我不夠格。"我抽回手，"有什么區別？"
格里芬在門口焦急地來回踱步，嘴唇翕動，卻不敢出聲。
喬西婭用手帕按住眼角，肩膀輕輕顫抖。
"都是因為我……嫂嫂肯定恨死我了……"
周圍幾個族人立刻圍上去安慰她。
沒有人來問我胸口為什么在流血。

我在房間里找到了一個月石木盒。
盒子上刻著交纏的月藤紋，是凱蘭在我們月光誓約之前親手做的。
里面放著一張薄薄的羊皮紙。
是我和凱蘭的月誓清單。
我的字跡青澀，一筆一畫都透著少女的歡喜。
第一條：一起在月光湖畔看第一場滿月升起。
第二條：去北境雪狼族的極光山，看一次月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