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腳步聲。師弟師妹抱著資料進進出出，沒人看我。
晚上陸晚星約我吃飯。
日料店，她說是她常來的地方。菜單上沒價格。
“想吃什么？”她把菜單推過來。
我點了平時不敢點的澳龍。
她點了一堆，我記不住名字。服務員上菜的時候用托盤，一道一道像儀式。
結賬時她說：“AA吧，我爸說獨立女性要AA。”
我掏出卡遞給服務員。
POS機屏幕亮了：“余額不足。”
服務員拿著機器站在那兒。陸晚星已經(jīng)掃了碼，她看著我笑：“下次你請。”
我說好。
走出餐廳的時候，手機里又彈出銀行短信：“您的賬戶可用余額為873元。”
3
微博在凌晨三點炸了。
沈珩發(fā)了條動態(tài)：“有些事需要澄清。”
配了段三分鐘的錄音。
是我的聲音。
“老師，這個月三萬不夠，實驗室那邊要加設備……”
“我女朋友家出事了，急需十二萬，您能先幫我墊一下嗎？”
“您放心，我拿到獎學金就還。”
每一句都清清楚楚。
評論區(qū)在五分鐘內(nèi)破萬。
“？？？這就是寒門學子？”
“三萬不夠還要十二萬？”
“女朋友？他不是說被禁止談戀愛嗎？”
有人扒出我根本沒女朋友。
有人查到十二萬是租實驗室的錢。
熱搜從第三條沖到第一條，詞條變成了“宋清言 說謊”。
我給沈珩打了三十幾個電話。
全是“無法接聽”。
早上八點，陸晚星的閨蜜在群里發(fā)了個鏈接。
標題是《資助反轉(zhuǎn)背后：他接近富家千金的真實目的》。
我點開。
文章扒得很細。我什么時候加的陸晚星，說過什么話，甚至還有我跟三家自媒體聊天的截圖——我給他們發(fā)的選題是“富家千金被學霸騙”，開價單條五萬。
群里突然安靜了。
陸晚星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最近比較忙。”
我回她：“晚星，我可以解釋……”
消息發(fā)不出去。
顯示“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”。
我點“發(fā)送驗證”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“對方已拒絕”。
手機又震了。
導師：“來我辦公室。”
他辦公桌上攤著兩份文件。
一份是我的經(jīng)費申報表，上面寫著“社會實踐經(jīng)費3萬”。
另一份是我的信用卡賬單，全是餐飲、數(shù)碼產(chǎn)品、娛樂消費。
“這是調(diào)研經(jīng)費？”導師指著賬單上的單反和無人機，“這是調(diào)研設備？”
我張了張嘴。
“跪下說。”
我膝蓋一軟，真的跪了。
“老師我可以解釋，那個錢……”
“別解釋了。”導師把文件合上，“學術委員會已經(jīng)收到匿名舉報，你自己去說吧。”
我跪在地上爬不起來。
導師繞過我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：“起來吧，別讓人看見。”
門關上的聲音特別輕。
4
校友會秘書長的電話在下午兩點打來。
“宋清言同學，杰出校友論壇取消了，需要重新評估。”
她說得很客氣，但我聽出來是什么意思。
“能問一下為什么嗎？”
“學校有規(guī)定，你應該理解。”
電話掛了。
教務處的通知在半小時后到：“請配合學術委員會調(diào)查經(jīng)費使用情況。”
我打開學校官網(wǎng)。
首頁“優(yōu)秀學子”欄目里，我的專訪沒了。
連緩存都被清掉了。
手機震個不停。
都是陌生號碼。
我接了一個。
“宋同學你好，我是XX自媒體，想跟你約個選題……”
“不約。”
我掛了，拉黑。
又進來一個。
“宋清言是吧？我們收到爆料說你同時聯(lián)系三家媒體賣陸晚星的料，能回應一下嗎？”
我直接關機。
開機后看見一條未讀消息。
發(fā)件人是陸家公關總監(jiān)。
只有一張截圖。
是我跟三家自媒體的聊天記錄，每一條都被標注了時間、金額、選題方向。
最下面一行字：“陸先生已知曉此事。”
我盯著屏幕，手在抖。
微信突然彈出系統(tǒng)提示。
陸晚星的頭像變灰了。
顯示“對方已拒絕添加你為好友”。
我點開朋友圈，她的頭像還在，但所有內(nèi)容都看不見了。
只有一條橫線：“非朋友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”。
我把手機扔在床上，躺下盯著天花板。
宿舍門被推開。
室友探頭進來：“你那個……校友會的人來收門禁卡了。”
我坐起來：“什么？”
“說你的杰出校友資格暫時凍結，要收回所有權限卡。”
我摸出錢包，把那張燙金的卡遞出去。
室友接過去，猶豫了一下：“他們還說，你的照片要從榮譽墻上撤下來。”
我點點頭。
室友走了。
我打開電腦，登錄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