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場外邊突然安靜了。
遠處傳來一聲狼嚎，是巡邏隊**的信號。
諾拉小聲問我。
"莉莉安，你跟凱蘭……結契多久了？"
"半年。"
"那如果他真的跟銅爪的露娜有伴侶鏈接……那得在更早之前就……"
不等她說完，薇拉接上了。
"要么他在跟莉莉安締結之前就有了另一條鏈接，要么他用了禁術。一個阿爾法天生只能綁定一個命運伴侶，如果他同時有兩條……"
"屏蔽咒。"
我聽見自己開口。
"銀溪舊書庫里有記載。上古時期有阿爾法用屏蔽咒分離意識聯結的通道，讓兩個伴侶互相感應不到對方的存在。是被禁止的術法，一旦**實，長老會可以直接……"
我說不下去了。
剝奪阿爾法之位。
我低頭，看著月神之淚戒指上那顆月白色的石頭。
如果銅爪部族的露娜手上也有同樣一枚呢？
一輩子只有這一枚。
可要是那也是假話呢？
那些他說去長老會開會的夜晚，那些他說去巡視邊境的日子，那些意識聯結突然斷開、他說"被山脈屏蔽了"的時刻。
全都有了解釋。
"你打算怎么辦？"薇拉盯著我。
"我要確認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銅爪露娜的聯結通道，能不能幫我搭上？"
薇拉瞪圓了眼睛。
"你要找她？莉莉安，冷靜點，這種事沖動了就輸了……"
"我不沖動。"我打斷她。"我只是想確認。"
薇拉幫我弄到了聯結通道。
銅爪部族有個跟銀溪做月石交易的商人，薇拉通過那條線搭上了銅爪的一個貝塔女官，再借她的聯結中繼接到了銅爪的露娜。
但在那之前，另一根刺先扎了過來。
晚飯的時候，長老達瑞斯在公共食堂當著二十幾個族人的面叫住了我。
"莉莉安。"
我停下腳步。
達瑞斯七十多歲，頭發全白，在長老會坐了三十年。
"阿爾法最近不在營地的時間越來越長。"
"他去處理部族事務了。"
"什么事務，要他連續半個月不回領地？"
我沒回答。
因為我也不知道。
達瑞斯打量我的樣子，像在看一塊不合格的木料。
"你沒有狼。你感應不到阿爾法的位置，也沒有能力協理族務。銀溪需要的露娜，是一個能在阿爾法不在的時候鎮住全族的人。"
食堂里安靜了。
所有人都在看我。
"我是凱蘭的命運伴侶。"
"命運伴侶不等于露娜。"
達瑞斯的聲音不大，每個字都砸得實實的。
"締結儀式只確認了你們的鏈接關系，露娜加冕需要長老會全票通過。到目前為止，你沒有通過任何一項考核。"
諾拉在旁邊小聲替我圓了一句。
"長老，月亮女神指定的伴侶，總有她的……"
"月亮女神的旨意，和長老會的職責，是兩件事。"
達瑞斯站起來，沖我點了一下頭，走了。
食堂里的議論像水一樣漫開了。
薇拉走到我身邊，壓低聲音。
"別理他。那老頭子從凱蘭繼任第一天就在找茬，不過是把火燒到你身上了。"
"他說的也不算全錯。"
"什么？"
"凱蘭最近確實常常不在。我確實什么都感應不到。"
一個有狼的伴侶，哪怕相隔百里，也能通過鏈接感知對方的大致方位和情緒。
可我沒有狼。
我只能等凱蘭主動通過聯結來找我，就像坐在黑屋子里等人掌燈。
他來就亮，他不來就暗。
而他越來越頻繁地不來了。
晚上回到帳篷，我坐在床沿上，把月神之淚戒指摘下來放在桌上。
月光從帳篷縫隙透進來，石頭微微泛藍。
我的內在狼始終沒有出現過。
十六歲該覺醒，我沒有。十八歲最后的窗口期，還是沒有。治愈者說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狼了。
可就在這一瞬間，胸口忽然燙了一下。
很輕，很快，像半年前在伴侶舞會上鏈接初應時的感覺。
然后就沒了。
我的手按上去。
什么都沒有。
大概是錯覺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發起了聯結。
手在發抖。
"你好，我是銀溪部族的莉莉安。想跟你聊幾句。"
對面沉默了好幾息。
然后一個女人的聲音回來了，清脆，帶著警惕。
"銀溪的？找我什么事？"
我想了想，直接問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