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的。姜姑娘若是識趣，拿了這五百兩銀子，自己去衙門遞個折子稱病推辭，大家體面。若是不識趣，進了王府的門，可別怪里頭的人不給你好臉色。"
五百兩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擦干凈的手，又看了看那封信，忽然笑了。
"你家夫人出手倒是大方。"我把抹布往肩上一搭，"不過我有個問題。"
那嬤嬤以為我要討價還價，下巴抬得更高了："姑娘請講。"
"這五百兩，夠買幾頭豬？"
嬤嬤愣住了。
我掰著手指頭算給她聽："上等的黑毛豬，一頭十二兩。五百兩能買四十一頭，還剩八兩夠請人幫忙趕路。不少了。"
嬤嬤的臉色變得很精彩。
我收起笑，語氣平淡："回去告訴你家夫人，皇后的懿旨我接了，龍頭拐杖我也拿了。她要是覺得五百兩能買斷一道圣旨，那她這腦子，還不如我鋪子里那頭待宰的肥豬。"
"你！"嬤嬤氣得臉都歪了，"你個殺豬的賤……"
話沒說完，我順手從案板上抄起那把剔骨刀，在她面前轉了個刀花。
刀刃擦著她鼻尖過去，削下一縷碎發。
嬤嬤嚇得"媽呀"一聲，連滾帶爬地往后退，一**坐在了地上。
"回去傳話。"我把刀插回案板，"三日后我進王府，誰攔我，我卸誰的骨頭。"
兩個嬤嬤架著那管事婆子跑得比兔子還快，轎子都顧不上坐，一路小跑著消失在街角。
我爹從后面探出頭來，臉色發白："閨女，你這還沒進門就把人得罪了，以后日子怎么過？"
"爹，你殺豬之前，會跟豬商量嗎？"
我爹沉默了。
"那就對了。"我拍了拍手上的灰，"我進王府，不是去當豬的。"
第三章 牛車嫁入王府
進王府的前一天晚上，阿桃不知從哪兒打聽來一堆消息，興沖沖地跑來跟我匯報。
"寧姐，我跟隔壁王嬸打聽了，她侄女在瑞王府當過灑掃丫鬟，知道不少內情。"
"說。"
阿桃搬了個小板凳坐到我對面，壓低聲音："那個瑞王，今年二十二，據說長得極好看，就是身子骨不行，三天兩頭犯病。他娘是先皇后，死得早，現在的皇后是繼母，面上對他客氣，實際上巴不得他早死。"
"所以才找我去沖喜。"我點點頭，"皇后的算盤打得響，找個屠戶女去配他，一來顯得她盡了心，二來就算沖喜沒用人死了，也賴不到她頭上。"
阿桃連連點頭："還有那個表妹！叫沈玉柔，是瑞王姨母家的女兒，從小養在王府里，跟瑞王青梅竹馬。全京城都以為她會嫁給瑞王當正妃，結果皇后橫插一腳，把你塞了進去。"
"所以瑞王絕食，是為了她？"
"對！說是非她不娶，不讓他娶表妹他就不吃飯。都絕食五天了，太醫說再不進食就真要出人命。"
我沉吟片刻："那個柳姨母呢？"
"沈玉柔的親娘，瑞王的姨母。在王府住了十幾年了，把王府后院管得鐵桶一般。今天來咱們鋪子的那個嬤嬤就是她的人。"
我把這些信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皇后要我去沖喜，明面上是給瑞王**，實際上是膈應他。
柳姨母和沈玉柔把王府當成了自家后院，我這個正妃進去，就是搶了她們的地盤。
瑞王本人在鬧絕食，擺明了不歡迎我。
三面夾擊。
我摸了摸枕頭底下的龍頭拐杖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。
"阿桃，明天進府，你把我那套剔骨刀也帶上。"
阿桃瞪大眼睛："帶刀進王府？"
"怕什么？我是去當王妃的，又不是去坐牢的。"
三日后，姜家的牛車停在了瑞王府正門前。
沒有花轎，沒有吹打，沒有十里紅妝。
就一輛拉豬肉的板車，上面堆著我的嫁妝，兩口樟木箱子，一個刀匣，外加阿桃抱著的一床棉被。
王府門口站著一排下人，領頭的是個面相刻薄的管家婆子，看見我這陣仗，嘴角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。
"這位就是新王妃？"她的目光在牛車上轉了一圈，"我們王府迎親，還是頭一回用牛車的。"
身后的丫鬟婆子們捂著嘴笑，笑聲像一群聒噪的麻雀。
我從車上跳下來，把龍頭拐杖往地上一杵。
"咚"的一聲悶響。
笑聲戛然而止。
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