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秘書，白秘書，你哪不舒服？”

思緒被打斷，陸之瀚回過神，這才發現白芷妍唇色發白，手還微微顫抖，忙吩咐道，“李特助，你快送白秘書去醫院。”

聞言白芷妍臉色更差了。

平時她只要稍微流露出不舒服的樣子，陸之瀚立刻就會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她身上，第一時間送她去醫院。

而現在，他讓助理送！

但此刻，她說不出反駁的話，更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，因為她的心臟確實在一陣陣縮緊，有種瀕臨窒息的感覺。

李特助上前攙扶一把，倆人很快離開。

這邊陸之瀚也沒耽擱，他一把撈起腿邊的小豆丁，往專用電梯走去。

總裁辦的其他人趕緊跑在前面按電梯。

他沒抱過孩子，動作生疏，姿勢別扭。

蘇小沐一點都不舒服，但她什么都沒說。

陌生的懷抱，全新的視野，上***開始，蘇溪溪就沒抱過她，就算抱，也不是這樣的高度，還有這個她只在照片上看過的父親，一切讓她覺得既新奇又緊張。

一進辦公室，陸之瀚就命人分別取了倆人帶毛囊的頭發，為了多重保險，又取了口腔拭子，“快去，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我。”

總裁辦唯二的女職員被叫進來，“你幫她洗個臉。”

蘇小沐頭發，衣服被汗濕透。

陸之瀚沒有照顧孩子的經歷，但白芷妍身體差，他耳濡目染，也知道這樣很容易生病。

“我自己會。”蘇小沐抱緊草莓熊，警惕地看著女職員。

蘇溪溪說不能讓陌生人靠近。

辦公室有配套的休息間和洗手間，她顯然夠不著，陸之瀚沉默兩秒，問，“我幫你行嗎？”

蘇小沐點頭。

蘇溪溪說這是爸爸，爸爸就是家人。

陸之瀚輕輕掐住她兩側腋下，把她放在洗手臺，用打濕的毛巾擦拭她**的額頭，臉頰。

好小。

這是他的第一個感覺。

小小的眼睛，小小的鼻子，小小的嘴巴，跟個洋娃娃似的。

他不敢太用力。

蘇小沐乖巧地仰著頭，瞇著眼，被擦到脖子時“咔咔”笑出聲，奶聲奶氣地說，“好*。”

陸之瀚動作僵住，心里有股奇妙的暖流正在慢慢擴散。

他的孩子？他血脈的延續？

他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的。

“爸爸，好了。”蘇小沐稚嫩的聲音提醒他。

陸之瀚垂眸，好奇她明明對其他人戒備心那么強，怎么對他就能自來熟，“你確定我是**爸？”

蘇小沐:“溪溪從不騙人，她給我看過照片，你跟照片里一模一樣。”

陸之瀚:“那你們之前怎么不來找我？”

“吵架。”蘇小沐垂下頭，有些難過，“溪溪什么都輸，轉圈圈輸給豬豬奶奶，跳繩輸給丫丫媽媽，跑步輸給**的胖爸爸，我生氣，吵架，要找爸爸，溪溪就把我送來了。”

陸之瀚聽不太懂，但也沒多糾結。

懷孕，偷偷生下孩子，幾年后突然冒出來，除了錢，還能為什么？

一切等鑒定結果出來再說，如果只是為了錢，那好說。

如果另有所圖......

陸之瀚抿著唇，腦海中閃過蘇溪溪那張平靜的臉，眸色變得莫名。

蘇小沐有些沮喪，自言自語道，“溪溪真的不要我了嗎？”

陸之瀚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畢竟，不熟。

只是睡了一覺，不，是睡了兩......好吧，是五次。

他捏著跳動的眉心，自己當時一定是瘋了。

要不就是藥效太厲害，否則為什么第二天早上，他還要了她。

蘇小沐書包有備用衣服，她自己換了件小裙子，再坐回沙發時，沒了剛剛的精神氣，情緒有些低落。

陸之瀚無心辦公，拿起內線電話讓人送咖啡，說完又看了一眼蘇小沐，“你要不要喝點什么？或者，吃點什么？”

蘇小沐眼睛一亮，小聲試探，“雪糕？”

陸之瀚對著電話吩咐，“買點雪糕，適合小孩子吃的雪糕。”

沒多久，三種不同口味的哈根達斯擺在蘇小沐的面前。

小孩的情緒來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冰涼甜膩的雪糕，足以讓她神采奕奕，她眼睛彎成一條線，一口接著一口，動作賊快。

見她饞成那樣，陸之瀚心口一滯，到底窮成什么樣子，連雪糕都吃不起？

腦海今天第三次浮現蘇溪溪的模樣，衣服質量看起來就不怎么好，不施粉黛，身上什么首飾都沒有，看來真的很窮。

記得當年她是學生兼職，這些年，一個女人，帶著孩子，到底是怎么過來的？

陸之瀚想得出神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等他回過神，茶幾上的三大杯雪糕已被一掃而空。

蘇小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，見他看過來，還沖他咧嘴笑，“謝謝爸爸。”

“爸爸”兩個字作用神奇，到嘴邊的責問被堵了回去。

罷了，恐怕是以前沒吃過什么好東西，陸之瀚說，“漱口，喝點水。”

“好。”蘇小沐剛從自己書包拿出水壺，喝了兩口。

還沒放下水杯，臉突然皺成一團，隨后一手按住肚子，“好疼。”

陸之瀚倏地從辦公椅上彈起，走過去，“怎么了？”

蘇小沐眼眶已經盈滿淚珠，“肚子疼。”

見她縮成一團，兩手按著肚子，陸之瀚束手無策，“我帶你看醫生。”

“不要看醫生，找溪溪。”蘇小沐邊說邊點開電話手表，很快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，“蘇小沐，怎么了？”

蘇小沐哽咽著說，“溪溪，肚子疼。”

那邊頓了一下，聲音變得嚴厲，“蘇小沐，你是不是吃雪糕了？”

蘇小沐哽住，但很快又用了慣用的方法——撒潑。

她“哇”一聲哭了出來，“溪溪壞，我難受，我肚子好痛。”

陸之瀚握住她的小手，湊近手表說，“蘇小姐，剛剛我是給了雪糕她吃，她是不能吃雪糕嗎？”

蘇溪溪:“吃了多少？”

陸之瀚看了看桌面的杯子，也不太確定，“三百克吧。”

“......”蘇溪溪無語，就是成年人，一次性吃三百克，也會腸胃不適合吧。

陸之瀚也察覺問題在自己，忙道，“我現在帶她去醫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