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展上，學妹突然紅了眼，指著墻上的水彩說那是她的稿子，說我把她的草稿拍下來自己畫了一張，還頂掉了她的參展名額。
周圍人的目光一下子全扎過來。
有人在嘆氣，有人在錄像，社長猶豫了幾秒，讓人把我的畫摘了。
那兩天走在樓道里，總有人在我背后把“小偷”兩個字咬得特別響。
我沒解釋，只是問了她一句：“你覺得我是拿了你的畫，才掛上去的？”
她哭著點了頭。
可我根本不是來參展比賽的。
1
事情發生在大二上學期。
美術社搞了個秋季聯展，在教學樓大廳支了幾塊展板，把社員的作品貼上去供人看。沒有老師參與，打分全是各社**的學生代表，每人拿三張貼紙往喜歡的畫上貼，最后數貼紙定名次。獎品是一套固體水彩，不貴，但大家挺當回事。
社長周藝找到我：“林晞姐，你拿一幅來掛掛唄，不參與評獎，就當給我們撐個場面。”
我說行。
我從作品集里挑了一幅水彩，畫的是老城區的一條巷子——青石板路、斑駁的墻、一棵歪脖子樹。
這幅畫我去年秋天畫的，前后改了七版，原稿在家里的畫箱里收著。我帶過來的是高清打印稿，尺寸不大，A3。
畫展周五布置完，周一中午學生代表來貼紙。
周一上午我到教學樓，發現展板上我的那幅畫不見了。
“林晞姐。”身后有人喊我。
是蘇晚。美術社副社長，平時見了我笑瞇瞇的，嘴很甜。今天她沒笑，眼皮略微泛紅，像是剛忍過眼淚。
“你的畫被撤了。”她壓低聲音，語速很快，“我昨天跟社長說了，你那幅畫跟我的一幅稿子太像了。社長怕鬧起來不好看，就先摘了。”
她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。是一幅水彩稿子，構圖、色調、甚至那棵歪脖子樹的傾斜角度，跟我的畫幾乎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但仔細看，線條發軟，顏色發灰，處處透露著臨摹的痕跡。
“這稿子你什么時候畫的？”我問她。
“三個多月前。”她點開文件信息，創建日期寫的是去年十一月。
我沒吭聲。我的畫是去年九月畫的。但手機里只有成品圖，我沒拍過程——當時畫得太順，一張接一張，根本沒想起來按快門。
“你覺得我抄了你的？”我問。
蘇晚沒點頭也沒搖頭，眼圈又紅了一層。旁邊已經有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，三三兩兩湊過來。有人看見蘇晚的表情，又看了看空出來的展板，嘴里開始嘀咕。
“就是那個外校的吧？聽說她抄蘇晚的。”
“蘇晚在社團兩年了，人家畫得好好的。”
社長周藝趕過來，面露難色，把我拉到一邊說話。
“林晞姐，蘇晚在我們社團待了兩年，大家都熟悉她。你看這事……你的畫我先不掛了，等查清楚再說，行嗎？”
我沒跟她爭。一群學設計的大學生，沒幾個真正懂畫。他們只會用親疏遠近做判斷。
那幅畫被撤下來之后，事情沒完。當天下午，消息就在設計學院傳開了。
“那個外校的林晞，偷蘇晚的稿子參賽。”
“蘇晚都哭了，真不要臉。”
第二天我去教學樓，走廊里有人看見我，故意把“小偷”兩個字咬得特別響。畫室門口被人貼了張紙條，上面手寫著四個字：“抄襲勿入。”
社團群里，蘇晚發了一段長文。她說自己很難過，畫了很久的東西被人拿走改了改就署上自己的名。她說她沒有點名道姓，只是希望大家以后注意保護原創。
下面跟了幾十條回復，全是安慰她、罵我、讓她“別跟那種人一般見識”的。
我沒有在群里說一個字。
不是我認了。是時候沒到。
2
被罵的第一周，我試過跟周藝溝通。
“蘇晚說她有三個月的創作過程，那她應該能拿出分步驟的圖。你讓她發出來，我們對著看。”
周藝支吾了半天，說蘇晚“怕被繼續侵權，不想公開原稿”。
這句話本身就站不住腳。但周藝信了。或者說，她需要一個信的理由，這樣就不用得罪社團里的老人。
我沒再堅持。
第二周，事情變本加厲。
食堂里我去打飯，阿姨刷了一下我的臨時卡，皺起眉：“這張卡被停了，你去后勤問吧。”我問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