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頭發(fā)、衣服，他渾然不覺，只機(jī)械地重復(fù)著動作。
裝好，系緊，走向更遠(yuǎn)處的荒地，挖了個坑，埋了進(jìn)去…
等他回到那個所謂的家時，天已經(jīng)全黑了。他渾身濕透，手里的刀沒了。
張桂蓮見他回來，臉一沉：“怎么這么晚？刀呢？”
“丟了。”周野聲音沙啞。
“丟了？！”張桂蓮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就砸過來，“你個敗家玩意兒！——”
杯子砸在眉骨上，碎裂，血順著臉頰流下來。
周野沒擦，只抬眼看向坐在桌邊的周澤。穿得人模狗樣的，正翹著腿剔牙，見他看過來，嗤笑一聲：
“媽，別跟個廢物計較。明天就跟我去沈家，那兒的好東西多了去了，一把破刀算什么。”
張桂蓮立刻換了笑臉：“是是是，還是我兒子有出息。”
周野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自己那間不到五平米的雜物間，關(guān)上門，背靠在門上。
雨聲敲打著窗，他閉上眼，腦海里全是那個女孩舉刀的模樣。
冷靜，狠厲，漂亮得像一朵染血的花。
他摸了摸眉骨，血已經(jīng)凝固了。
那一年，她十四，狠絕絕色，立于血色之上；
他十七，泥沼求生，一眼沉淪，從此萬劫不復(fù)。
2. 我若婚嫁，你當(dāng)如何
十年后。
桐城沈家，伴山莊園。
清晨六點，周野準(zhǔn)時推開三樓臥室的門。厚重的窗簾拉著，房間里光線昏暗，大床上的人還在睡。
他放輕腳步，走到窗邊，拉開一絲縫隙。晨光透進(jìn)來，落在床上那人臉上。
沈驚鴻。
沈家大小姐，桐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懼的名字。
人人都知道十年前那件事——她繼父成了廢人，癱了，啞了，那玩意兒也沒了。誰干的，沒人敢細(xì)問，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沈驚鴻。那年她十四歲。
也是從那以后，沈老爺子開始正眼瞧她。琴棋書畫、散打格斗、商業(yè)手腕，她必須樣樣頂尖。學(xué)不好？打。她背上的疤，是沈家特有的“勛章”。
如今，她二十四歲，已是沈氏核心。
至于她母親丁若蘭，那個丈夫死后一年就換新歡、新歡殘了再找下一個的交際花——沈驚鴻連恨都懶得恨。
她只是把丁若蘭的信用卡額度，精準(zhǔn)控制在“能活，但作不了妖”的數(shù)字上。
……
周野看了兩秒，移開視線，走進(jìn)浴室放水。水溫調(diào)至四十度，浴缸邊擺好干凈的浴袍、毛巾。
做完這些，他回到床邊，單膝跪地，聲音放得極輕：“大小姐，該起了。”
床上的人沒動。
周野等了片刻，伸手，極輕地碰了碰她的肩：“大小姐？”
沈驚鴻睜開眼。
那是一雙極漂亮的桃花眼，眼尾微挑，本該是嫵媚的，此刻卻只有未散的睡意和一絲不耐。
她坐起來，絲綢睡裙的肩帶滑落，露出白皙的肩頭和精致的鎖骨。
周野垂著眼，伸手將她肩帶拉好，然后拿過準(zhǔn)備好的家居服，為她披上。
“幾點了？”沈驚鴻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。
“六點零七分。”周野答，手已經(jīng)落在她太陽穴上，力道適中地按**來。
沈驚鴻閉上眼，享受著他的伺候。
十年了。
從她十四歲那年，在自家宴會上，從三堂哥和四堂哥手里把他要走開始，他就這么跟在她身邊，寸步不離。
起初只是端茶倒水，后來不知怎么的，就發(fā)展成了現(xiàn)在這樣——起床要他來叫，洗漱要他伺候，連沐浴洗發(fā)，都是他一手包辦。
沈驚鴻曾問過他：“不覺得屈辱？”
周野當(dāng)時正給她吹頭發(fā)，聞言動作頓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：“能伺候大小姐，是我的福分。”
福分？
沈驚鴻扯了扯嘴角。她當(dāng)然知道周野的哥哥是她母親現(xiàn)在最寵的小情夫，也知道周野的母親為了討好沈家，是如何主動把親生兒子推到那幾個**堂哥面前的。
趨炎附勢的一家子，偏出了周野這么個異類。
“Leo呢？”沈驚鴻問。
“在花園，李叔剛喂過。”周野答，手從她太陽穴移到肩膀，不輕不重地按著。
Leo是沈驚鴻養(yǎng)的獅子，從小養(yǎng)到大，在她面前溫順得像只大貓，對外人卻野性十足。
去年四堂哥不知死活地**它，被咬掉了一根手指，老爺子非但沒怪罪，反而夸Leo“有血性”。
看，這就是沈家。夠狠，才能活。
洗漱完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