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輕輕點在我的太陽穴上。一股**的感覺瞬間蔓延開來，無數畫面像被攪動的水底泥沙翻涌而上——
高中畢業晚會上，我鼓起勇氣向暗戀了三年的男生表白，他卻當著所有人的面說：“安心？你別開玩笑了，你長成這樣，我會做噩夢的。”
大學社團面試時，面試官看了一眼我的資料，然后抬頭，那種努力掩飾失望的表情。
在星瀾的第一年，年會結束后去KTV，同事們玩真心話大冒險，抽到“在場最丑的人是誰”，所有人看向我，然后尷尬地笑著說“這題跳過”。
上個月相親，對面的男人坐下來的第一句話是：“你照片是不是P的？”
還有昨天，陳曼說“小林形象氣質好”時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。
那些讓我在每個深夜里蜷縮起來、像一只受傷的動物一樣哭泣的回憶。
“我們會提取你關于這些痛苦回憶的情緒記憶，”灰西裝男人的聲音飄進耳朵里，“把它們從你的意識中剝離出去。你會忘記這些痛苦。這些回憶本身的影像還在，但它們再也傷不到你分毫。”
“就……就這么簡單？”
“就這么簡單。”他說，“你失去的是痛苦，你得到的是整個世界。”
我再次看向那面水波鏡子。
鏡子里的那張臉，美得驚心動魄。
鏡子外的這張臉，讓我活了二十九年的屈辱。
我想起那個來面試的HR，明明筆試第一名，卻因為“形象不符合公司要求”差點被刷掉。
我想起那個來相親的男人，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貨架上的過季商品。
我想起陳曼說“小林形象氣質好”時，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。
我想起無數個深夜，我坐在馬桶蓋上，對著洗手間的鏡子，一根一根地拔掉眉毛下的雜毛，像在進行某種徒勞的、絕望的儀式。
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。
“好。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沒有絲毫猶豫，“我換。”
灰西裝男人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。
他用手在我眼前一拂，視野再次變得模糊。
恍惚中，我聽見他最后一句話——
“安心小姐，歡迎來到新時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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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新生
醒來的時候，我躺在自己出租屋的床上。
第一反應是做夢。
我慢慢坐起來，走到鏡子前。
然后，我看見了那張臉。
不是夢。
我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鏡子里的那個人有著完美得近乎虛幻的五官——每一處的比例都恰到好處，精致得像是造物主喝醉了酒，用此生最好的狀態捏出來的藝術品。
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。指尖觸到的皮膚光滑緊致，帶著微微的涼意。鏡子里的那個人也做了同樣的動作。
這是我。
這是現在的我。
眼淚突然涌上來，但我忍住了。這張臉上的眼淚應該是珍珠，不該落在這么破舊的房間里。
我翻箱倒柜找出所有衣服攤在床上。過去的安心穿的那些灰撲撲的衛衣、寬大的牛仔褲、永遠的黑白灰——配不上現在這張臉。我只有一件三年前的年會上穿過一次的黑色連衣裙，當時被人說“衣服挺好看的”。
我穿上那條裙子，站在鏡子前，愣住了。
原來裙子好不好看，真的看人。
我找出唯一的一支口紅涂上，然后拿起包，推門出去。
今天周一，上午十點，提案會的日子。
星瀾廣告的地址沒有變，17樓的落地窗還是那幾面。唯一變的是推門而入的人。
我推開星瀾的玻璃門時，整個辦公區像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前臺小周正端著咖啡走過來，看見我時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咖啡灑了，她甚至沒有低頭看。
“請問您找誰？”她的聲音磕巴了一下，態度好得不像話。
“我找人。”我微笑著回答，徑直往里走。
走過茶水間，正在接水的文案組幾個姑娘齊刷刷抬頭，眼神從我臉上掃過，然后互相交換了一個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走過創意部的工位區，幾個男同事的目光像被磁鐵吸住了。其中一個認出了我身上那條裙子——他當初在年會上見過，但此刻他顯然沒有聯想到那個穿同一條裙子的、不太好看的女孩。
我直接走向大會議室。
透過會議室的玻璃墻，我看見里面已經坐滿了人。遠航汽車的市場部總監、品牌部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