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貼在大門兩側的石獅子上，像兩團凝固了的血跡。

拜堂的時候，陳渡一直在看香案后面那幅畫像。那是***的遺像，畫師畫得很像，連嘴角那顆痣都畫出來了。老**生前最喜歡沈鳶，逢人就說“我這個兒媳啊，比親閨女還親”。她死的時候沈鳶跪在床前哭了整整一夜，第二天眼睛腫得睜不開，還是強撐著起來給他做飯。他那時候在做什么？他在書房里讀書，準備第二年的會試。他聽到哭聲，皺了皺眉，把門關得更緊了。

“一拜天地。”

陳渡彎下腰，眼角余光瞥到新娘子也在彎腰。她的動作很慢，像一臺生銹的機器在運轉，每動一下都發出輕微的關節摩擦聲，那種只有離得極近才能聽到的聲響。

“二拜高堂。”

他直起身，又彎下去。這次他聞得更清楚了，那股苦杏仁味越來越濃，不是從新娘子身上散發出來的，是從四面八方滲透過來的，從墻壁的縫隙里，從地面的磚縫里，從頭頂的房梁上，從香案前的燭火里，從每一個他能想到和想不到的角落。整座宅子都被泡在了這股氣味里，像一個巨大的香爐，而他是爐子里那截沒有燃盡的炭，嗆得喘不上氣，燙得無處可逃。

“夫妻對拜。”

陳渡轉了個身，面對著新娘子。紅蓋頭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微微晃動，他能看到蓋頭下面那一小截下巴的輪廓——尖的，過分尖了，尖到有些不自然，像畫上去的。他的手指開始發抖，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，從手腕一直抖到手臂，像有一根無形的線從手指尖一直通到心臟，被人一下一下地扯動。

他的目光越過新娘子的肩頭，落在堂屋角落里那只銅香爐上。香爐是新的，銅色金黃，三足鼎立，爐蓋上鏤空雕刻著纏枝蓮紋。沒有煙。爐子是空的，沒有炭，沒有灰，沒有香料，什么都沒有。

可他就是聞到了。

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
喜**嗓子又尖又亮，尾音拖得很長，像一把鈍刀在瓷器上慢慢劃過。幾個婆子擁上來，扶的扶，攙的攙，把新娘子往新房的方向引去。新娘子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轉過頭。

紅蓋頭還在，看不到她的臉，但陳渡知道她在看他。他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