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錯愕，而大姑，則是被冒犯的憤怒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她把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幾上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，“我說的話很好笑嗎？沒出息的東西，還有臉笑！”
我沒有理會她的咆哮。
我只是將果盤輕輕放在茶幾上，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，直視著她因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。
我的腦海里，清晰地浮現(xiàn)出另一幅畫面——
高考第一天，考語文的前十分鐘。
表哥趙凱，那個大姑口中“穩(wěn)拿狀元”的天才兒子，像只沒頭的**一樣沖到我面前，臉色慘白，滿頭大汗。
“徐靜，快！筆！我的筆都壞了，寫不出水！”
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，充滿了絕望。
我看著他，內(nèi)心平靜無波。然后，從文具袋里，拿出了一支我早就為他準備好的筆。
那是我前一天剛從網(wǎng)上買的整蠱神器。
商品詳情頁上用最大號的字體寫著它的核心功能：24 小時內(nèi)，字跡自動消失，不留任何痕跡。
我把筆遞給他，他一把搶過去，連聲“謝謝”都沒說，就慌慌張張地沖進了他的考場。
而現(xiàn)在，距離他走進考場，正好過去了 24 小時多一點。
大姑的咒罵還在繼續(xù)，污言穢語像是不要錢的垃圾一樣往外傾倒。
我媽在一旁急得快哭了，不停地拽我的胳膊，示意我快點道歉。
我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慢條斯理地掏出了手機。
我抬起頭，迎上大姑噴火的目光，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真誠的微笑。
“大姑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甚至帶著關(guān)切。
“趙凱剛考完試，肯定也累了。您在這兒罵我也沒用，要不……您先打個電話問問他？”
我的話像一個開關(guān)，瞬間暫停了大姑的咒罵。
她愣住了，似乎沒反應(yīng)過來我為什么會這么說。
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機，笑容更深了。
“問問他，考得怎么樣啊？”
大姑的臉上閃過狐疑，但兒子是她最大的驕傲，她下意識地認為我是想轉(zhuǎn)移話題，是怯懦的表現(xiàn)。
“哼，問就問！”
她從包里掏出手機，熟練地撥出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，還故意按了免提，似乎想讓所有人都聽聽他狀元兒子的喜悅之聲。
電話“嘟”的一聲就接通了。
“喂，媽？”趙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