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事你以為翻篇了，但只要有人碰到那根弦，所有細節就會帶著當時的情緒全涌回來。
掛了陳雪的電話，發了那封郵件，五年前那個下午就像倒帶一樣在我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那天我坐在工位上，寫智投系統最后一版測試報告。連續加班三個月，瘦了十五斤，頸椎病犯得抬不起頭。系統上線當天，整個項目組歡呼擊掌，只有我默默回到座位繼續寫文檔。
方志強拍著我的肩，笑得一臉真誠。
"沈墨，辛苦了兄弟，這個項目你是絕對的核心。我已經跟老板提了，年底升職加薪，你的。"
我信了。
我覺得那三個月的命都值了。
結果慶功飯還沒吃完，陳雪就把我叫進了會議室。
會議室里除了她，還坐著公司老板，賀明遠。
四十出頭，戴金絲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，永遠一副儒商做派。他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，手里轉著一支筆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份即將歸檔的文件。
"沈墨？"
"賀總。"我站著，有點緊張。
"智投系統是你主導開發的？"
"是，從架構設計到核心代碼，都是我獨立完成的。"我說這話時還帶著一點驕傲。
他點點頭，沒什么表情。
然后陳雪就開口了。
"沈墨，公司業務調整，你的崗位被取消了。"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為什么？系統剛上線，我這個唯一的核心開發要被裁？
"為什么？"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干。
賀明遠沒說話，低頭看手機。
陳雪繼續用她那套標準話術。
"公司有成本壓力，希望你理解。系統已經上線了，后續維護不需要這么高級別的工程師，找兩個初級的就能應付。你的薪資對公司來說負擔比較重。"
"可是……方經理說我是核心……"
賀明遠抬起眼皮，嘴角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。
"方志強？是他建議的。他說你技術能力沒問題，但團隊協作意識差，后續維護階段用不**了。"
我血往腦門上沖。
方志強。
那個拍著我肩膀叫我兄弟的人。
我沖出會議室，在走廊盡頭找到他。他正跟幾個同事有說有笑，手里端著慶功會上沒喝完的紅酒。
"方志強！"
他看到我，臉上閃過一絲慌，但馬上換成一副無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