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中血痕
刀尖沒進胸膛的時候，那張臉笑了。
陸驍醒在冷氣房里，天花板的燈管嗡嗡響。右手掌心一道口子，從虎口斜切到腕骨，皮肉翻卷，血還黏在床單上，沒干透。
他盯著那道疤，沒喊人，沒叫醫生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，杯沿有兩道唇印，一深一淺。他沒碰。
門被推開，兩個穿黑制服的人走進來，肩章是軍情七處的鷹徽。領頭的沒看陸驍，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。
“精神鑒定報告是偽造的。”他說，“你私藏的神經接口設備，是‘鏡界計劃’一級禁物。”
陸驍沒動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血已經凝成暗紅色的塊，像干掉的泥。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三十七小時。”
“我夢到什么了？”
對方沒答。另一個隊員上前，掀開他左臂的袖口——那里有三道平行的抓痕，指甲印，像是從鏡子里伸出來的。
“你昨晚在訓練場殺了三個模擬目標。”那人說，“監控顯示你用的是軍用**，但現場沒找到武器。”
陸驍笑了。笑得嘴角扯動，像生銹的鐵片。
“你們沒查監控的死角。”
“查了。”對方盯著他，“你進的是*區廢棄倉庫，那里沒有攝像頭。”
沉默。風從通風口漏進來，吹動桌角一張紙。紙邊卷了，邊角有咖啡漬，像滴落的血。
門又開了。
陳斷水走進來，白大褂皺巴巴的，左腳鞋底沾著泥，右袖口有灰，蹭了三道。
他手里拿著一個黑色U盤，沒遞，就懸在半空。
“你殺的不是幻覺。”他說。
陸驍沒接。
陳斷水往前一步，鞋跟碾過地上一粒干掉的藥片。
“是另一個你。真實存在的。他活在別的世界，跟你一樣，也當過兵，也死了人，也……”
“也喝酒。”陸驍接。
陳斷水頓住。
“你也記得那晚，對吧？”陸驍問，“**妹死的時候，你沒趕回去。你喝多了。”
陳斷水沒動。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手指捏緊了U盤。
“你不是唯一能殺他的人。”陳斷水說，“但你是唯一不會被反噬的。”
陸驍伸手。
就在指尖要碰到U盤的瞬間，陳斷水拇指按下了通訊鍵。
陸驍沒動。他看著陳斷水的眼睛，那雙眼睛里沒有愧疚，沒有掙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