夾克，左肩有塊補丁，補丁是三道斜線。
陳七的叔叔，陳三刀。
他臉色瞬間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看見了？”他聲音發顫。
江硯沒看他。他慢慢站起來，把骨灰盒抱得更緊。血順著指縫滴在青磚上，一滴，兩滴。
“你爹是自愿的。”霍九爺又說，語氣緩了，像在勸一個不懂事的孩子，“他臨走前，留了話。”
他按下手機。
一段錄音響起。
聲音沙啞，斷斷續續，像從地底傳來：
“……我愿以骨鎮龍脈……護子孫……平安……”
江硯閉上眼。
錄音結束。
他睜開眼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我爹，不會說話。”他說，“他喉管被割了，死在七年前。”
霍九爺瞳孔一縮。
“你胡說！”他厲聲，“你這是污蔑！”
“你信不信，”江硯往前走了一步，鞋底踩在血跡上，“我爹的骨灰盒，內壁刻著字？”
他從懷里掏出盒子，翻過來。
背面，有極細的刻痕，被灰蓋著，但用指甲一刮，能看見四個字：
“別信霍九。”
霍九爺臉色變了。
他猛地揮手：“把他帶走！”
兩個保安沖上來，一左一右架住江硯胳膊。他沒掙扎，只是把骨灰盒死死按在胸口。
“你爹是孝子。”霍九爺俯身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只有江硯能聽見，“你要是敢動，下一個，是***骨灰。”
江硯沒動。
他盯著霍九爺的眼睛。
三秒后，他笑了。
不是笑，是嘴角抽了一下。
保安把他拖向墓口。他鞋底蹭過地面，留下兩道暗紅的拖痕。
墓道外，風突然大了。吹得火把亂晃，照得墻上壁畫里的人臉，像在笑。
陳七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他低頭，看見自己腳邊，掉著半張紙——是香囊里剩下的那半張圖紙。上面，鎮魂符旁邊，多了一行小字，是剛才被火烤出來的，字跡歪斜：
“三刀封師，換族生路。”
他喉嚨發緊。
他轉身，拔腿就跑。
夜色里，他沖進停在山腳的破面包車，掏出手機，撥了那個三年沒敢打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被接起。
“叔……”他聲音發抖，“你……你是不是……殺過人？”
電話那頭，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，一個沙啞的聲音，像砂紙磨鐵：
“**，是病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