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更復雜的情緒，像是在一個巨大的、空蕩蕩的房間里終于聽到了回聲，確認了自己還活著。
他在那里站了將近二十分鐘，直到一個浪頭打上來濺濕了他的褲腿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濕透的褲腳，忽然笑了。這是一個月以來他第一次笑，沒有原因的，單純的生理反應，但他覺得很好。
**宿的路上他在路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，老板娘找零的時候多給了他五塊錢，他還回去了。老板娘說了句“好人一生平安”，他走到門口才反應過來，又笑了。
下午他沿著環島路走了一段。南澳島的環島路修得很好，一邊是山，一邊是海，彎道很多，每個彎拐過去都是不同的海景。他走了大概四十分鐘，在一個觀景臺停下來。觀景臺上沒人，欄桿上停著一只鳥，看見他來了也不飛，歪著腦袋看他。他在石凳上坐下來，鳥跳了兩步，又停下來看他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他說。
鳥撲棱了一下翅膀，但沒飛走。
他拿出手機，拍了張海面的照片。拍完才發現構圖是歪的，水平線斜得厲害，但他懶得重拍，直接發在了朋友圈，沒有配文字。發完之后又覺得莫名其妙，因為他的朋友圈已經兩個多月沒更新過了，上次更新還是轉發了一篇行業文章，配了個“學習”的表情。現在突然發一張毫無意義的海景圖，像是某種隱晦的求救信號。
他想了想，沒刪。
回復來得比他預想的快。大學室友張遠發了條“去度假了？爽啊”，前同事小何評論了三個海浪的表情，高中同學群里有人問了句“這是哪里”，他都沒回。但有一個人發了一條私信，是他沒想到的。
“你在南澳？”
發消息的人是方晴。他們認識快十年了，高中同桌，大學在不同城市，畢業后她回了汕頭老家，在那邊一家出版社做編輯。他們是那種平時幾乎不聯系、但逢年過節一定會互相問候的朋友，像兩條平行線，偶爾在某個節點交匯一下，然后又各自往前。
他回：“對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那個燈塔。南澳環島路三囪崖燈塔，我上個月剛去過。你站的那個位置我也拍過照。”
他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燈塔，紅白色的塔身，不算高，但很醒目。他其實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