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云姝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
從前的云姝不是這樣的。

那時候她還是個半大少女，剛入師門，誰都不理，唯獨黏我。

我練劍她就在旁邊看，我煉丹她就幫著扇火，我下山歷練她死活要跟著。

師門里的人都笑她是我的跟屁蟲。

她卻把下巴一揚，驕傲得很：“我就是師兄的跟屁蟲怎么了？我要做師兄一輩子的跟屁蟲！”

后來，魏清河上山了。

起初，云姝對魏清河是厭煩的。

她跑來跟我吐槽，說魏清河修煉嫌累，煉丹嫌苦，也不知道師尊為什么收他進門。

“師兄，他又來找我教他修煉了，煩死了，我哪有空啊！”

“師兄，你能不能跟師尊說說，別讓他老往我這兒跑？”

我聽著她的抱怨，笑著搖頭，讓她別這么說小師弟。

可我心里是暖的。

師姐已經變了，至少師妹還是我的師妹。

后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，她的吐槽慢慢變了味。

“師兄，清河其實挺可愛的，他就是體質弱，修煉慢也不是他的錯。”

“師兄，清河今天學會了一個新法術，他高興得跳起來了，那樣子真好看。”

我試探著問她：“你以前不是最討厭他嗎？說他軟弱、修煉偷懶……”

話還沒說完，她就炸了。

“江渡！你夠了！我以前說的那些不過是隨口吐槽，你至于記到現在嗎？你就是嫉妒清河比你討人喜歡！”

她摔門而去，留下我一個人愣在原地。

從那以后，她再也沒有叫過我師兄。

“江渡！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？！”

回憶散去，我眨了眨眼。

云姝站在我面前，滿臉不耐煩，和記憶里那個亮著眼睛說“要做師兄一輩子跟屁蟲”的少女仿佛重合在一起。

又仿佛，從來就不是同一個人。

“我讓你替清河去扛天雷！你聽到沒有？”
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好。”

“我去。”

云姝的表情僵住了。

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么痛快。

以前每一次，我都要據理力爭。

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更難聽的話來堵我的嘴。

她皺著眉頭打量我，眼神里帶著狐疑，還有一絲慌亂。

“你……又在耍什么花樣？”

我沒理她，徑直往外走。

“江渡！”

她叫了一聲，我沒停。

“師兄！”

這個稱呼脫口而出，連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
自從魏清河來了之后，她一直叫我名字，有時候連名字都不叫，直接就是“喂”或者“你”。

我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
“走吧，師妹。”我沒有回頭，“時間不多了。”

走出屋外，我抬頭看向天空。

雷云又近了一些。

云姝追了出來，像是想說什么。

我懶得聽。

反正都是那些話：清河需要你，清河身子弱，你那么厲害不會有事，你怎么這么自私。

聽了這么久，耳朵都要起繭子了。

我加快腳步，把云姝甩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