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成機器的代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《員工守則》被扔在柜臺上，像塊燙手的烙鐵。，只是冷冷地盯著陸尋：“如果我不干呢？”，抬眼掃了他一下：“你可以推門出去。不過我提醒你，A市的雨夜很大，你那把破傘擋不住風，你那顆想死又不敢死的心，也撐不過今晚。”。他確實無處可去。“時薪是一個真相，”沈厭重復了一遍這句話，語氣里帶著幾分譏誚，“什么真相？客人的真相，便利店的真相，或者……你自己的真相。”陸尋把那個紅色馬克杯推到他面前，“先喝口水，壓壓驚。守夜的第一課，就是學會看戲。”，便利店的感應門再次“叮咚”一聲開了。，而是一團裹著寒氣的風。。她妝容精致，卻掩蓋不住眼底濃重的青黑。她徑直走向貨架，拿起一包薯片，又拿了一瓶礦泉水，動作機械得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。，正準備開口報價，卻見那女人直接把一張***拍在了桌上：“刷卡。**不收錢。”沈厭下意識地重復了陸尋剛才的話。，眼神空洞：“那收什么？只要能讓我睡著，我什么都給。”。他看向陸尋，后者正靠在貨架旁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，顯然不打算插手。“你想睡覺？”沈厭問。“我已經三天沒合眼了。”女人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“只要一閉眼，就是KPI、報表、客戶的謾罵、老板的催促……我快瘋了。聽說這里能讓人解脫，是真的嗎？”
沈厭想起了剛才那個用睡眠換業績的西裝男。那個男人透支了未來三年的睡眠，換來了短暫的狂歡；而眼前這個女人，顯然已經被工作榨干了最后一絲精力，只想用一切代價換回片刻的安寧。
“你想怎么換？”沈厭試探著問。
女人從包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化妝鏡，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：“我用我的‘快樂’換。只要能讓我睡個好覺，我再也不需要快樂了。”
沈厭的心猛地一沉。
陸尋終于走了過來，他拿起那本破舊的賬簿，翻開新的一頁，語氣平淡：“快樂換睡眠，聽起來很公平。但你要想清楚，一旦成交，你以后的人生里，再也沒有‘開心’這種情緒了。吃到美食不會覺得美味，看到美景不會覺得驚艷，哪怕中了彩票，內心也毫無波瀾。你只會像一臺機器，吃飯、睡覺、工作，周而復始。”
女人的手顫抖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握緊了拳頭：“成交。反正我現在也不快樂，活著和死了有什么區別？”
陸尋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多說，只是把賬簿推到她面前：“簽字吧。”
女人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那一瞬間，沈厭看見她的影子猛地收縮了一下，像是被抽走了某種色彩。緊接著，女人的眼神徹底黯淡下去，原本緊繃的肩膀也松弛下來，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平靜。
“交易完成。”陸尋合上賬簿，從貨架上拿了一個眼罩遞給她，“出門右轉有個公園，長椅很干凈，適合睡覺。”
女人接過眼罩，連聲道謝的話都沒說，轉身就走了。她的背影僵硬而麻木，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。
便利店里再次恢復了死寂。
沈厭看著那扇自動閉合的玻璃門，心里五味雜陳。他轉頭看向陸尋：“你就這么看著她把快樂賣了？她以后……真的再也不會開心了嗎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陸尋挑眉，“她自愿的。成年人的世界，不就是各取所需嗎？”
“可這太**了。”沈厭忍不住說道。
“**？”陸尋冷笑一聲，“比起被工作逼瘋，失去快樂或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脫。沈厭，你別太天真了。在這里，沒有對錯，只有選擇。”
沈厭沉默了。他想起自己剛才的離職，想起那個被他甩了離職證明的上司，想起那個因為他沒錢而跟他分手的初戀。他何嘗不是在做一個又一個的選擇？只是他的選擇，似乎總是錯的。
“好了，別想那么多了。”陸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守夜人的工作還沒結束呢。去把貨架整理一下，剛才那個女人拿的薯片和水，記得補上。”
沈厭看著陸尋轉身走進收銀臺后面的小隔間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沖動。他拿起那本《員工守則》，翻到第二頁。
上面寫著：守夜人的職責，不是評判客人的選擇，而是見證他們的代價。
沈厭合上手冊，嘆了口氣，走向貨架。
雨還在下，A市的夜還很長。這家失格便利店，還會迎來多少帶著執念的客人？而他這個臨時守夜人，又會在這些荒誕的交易中，見證怎樣的人性真相？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今晚，他逃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