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穿過來的時候，正被人按著頭往糞坑里淹。
“讓你偷懶！讓你偷懶！”管事大弟子趙虎一手揪著她后腦勺的頭發，一手掐著她脖子，把她往那口碩大無朋的漚肥池里一下一下地按。腐臭的味道鉆進鼻腔，林月劇烈咳嗽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轟地炸開。
原身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涌入——她叫林月，是青云宗外門雜役弟子，排在末尾的末尾，資質平庸得連宗門養的靈鶴都懶得啄她。三天前因為她負責照看的靈藥田長了蟲，被罰到畜牧司漚肥三個月。原身身體本就*弱，被趙虎這么一折騰，一口氣沒上來，魂飛魄散，倒是便宜了她這個從現代穿越過來的管理學碩士。
“等一下！”林月猛地抓住趙虎的手腕，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，“你確定要淹死我？”
趙虎一愣，手上動作頓了頓。他沒想到這個平時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廢物居然敢跟他頂嘴。
“宗門有規矩，弟子相殘，輕則逐出師門，重則廢去修為。趙師兄，漚肥池邊沒有結界，你這一下下去，我是死是活你都得背責任。”林月抬起臉，泥水順著下巴往下淌，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“為了一個雜役弟子搭上自己的前程，值得嗎？”
周圍看熱鬧的弟子們竊竊私語。趙虎臉色變了又變，終究還是松了手。林月癱坐在泥地上大口喘氣，聽著他罵罵咧咧遠去的腳步聲，嘴角卻慢慢翹了起來。
三天后，青云宗掌門玄**人收到了一份措辭極為正式的“藥田管理優化建議書”，里面詳細列舉了當前靈藥種植中的十二項浪費、十七處流程冗余以及一整套量化考核方案。文書末尾落款三個字——林月。
玄**人看完，沉默了很久，轉頭問旁邊的長老：“這個林月是誰？”
長老翻了半天名冊：“外門雜役，排名第一千三百二十四位。”
“把她調來主峰。”
消息傳出去的時候，整個青云宗都炸了鍋。一個漚肥的雜役弟子，直接被掌門點名調去主峰？這不符合任何一條宗門晉升規矩！但玄**人說得很清楚：“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既然她能寫出這樣的東西，說明我們的人才選拔機制本身就有問題。”
林月到主峰的第一天，就被領到了掌門的書房。玄**人坐在案后，面前攤著她寫的那份建議書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。這位活了六百歲的大修士，一身青衫如墨，眉目間沒有傳說中仙人的超凡脫俗，反倒帶著幾分人間老吏的精明。
“你這上面寫的‘KPI考核’、‘扁平化管理’、‘阿米巴經營模式’，都是什么東西？”
林月早有準備，從袖子里掏出一沓更厚的方案：“回掌門，這是我整理的《宗門現代化治理體系***》。”
玄**人接過來翻了翻，眉頭越皺越緊，到最后甚至微微坐直了身子。他看到的不是胡言亂語，而是一整套嚴絲合縫的組織架構方案，從靈藥種植到丹藥煉制，從外門選拔到長老權責分配，全部被重新定義和量化。尤其是其中關于“靈田承包責任制”的構想，讓他心頭的某根弦猛地被撥動了。
青云宗近百年靈藥產量逐年下滑，煉丹成本居高不下，各峰各脈各自為政，內耗嚴重。他身為掌門，每天被這些瑣事纏得焦頭爛額，正缺一個能幫他理清亂麻的人。
“你一個靈根資質只有下等的雜役弟子，哪里學的這些東西？”
“看書多，想得多。”林月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玄**人盯著她看了許久，最終緩緩點了點頭：“我給你三個月時間，從外門藥田開始試點。做成了，我給你執事之位；做砸了，你回去繼續漚肥。”
林月走出書房的時候，袖中的手微微發抖。不是怕，是興奮。她前世在互聯網大廠從實習生一路卷到事業部總經理，最擅長的就是在復雜系統中找到破局點。青云宗在她眼里不是一個仙俠宗門，而是一家體量龐大、效率低下、管理混亂的大型企業。她要做的，就是把這家企業重新盤活。
第一個月，她接手了外門三座最貧瘠的藥田。所有弟子都在等著看笑話——那些藥田貧瘠得連雜草都長不旺，她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外行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