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起身，轉身走了。
季深一把攥住我手腕拖到墻角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"程也，你給我記好了。今天要是再搞出上次那種事——"
我抽回手，揉了揉被掐紅的腕骨。
"季深，你真應該把這份狠勁用在喝水上。三瓶，別落了兔兔的面子。"
02
從學校出來，我拐進三條街以外的那家中藥鋪。
半斤干菊花用搪瓷缸子悶了二十分鐘，濾出來的液體顏色跟記憶清除水幾乎一致——深金偏棕，微微渾濁。
倒進提前準備好的空水瓶里，擰緊蓋子，用吹風機熱縮了一層封膜。不算完美，但在四十多人擠成一團的昏暗客廳里，沒人會注視瓶身封膜的毫厘差異。
上一世藥監局的檢測報告里提到，同批次樣品中有一瓶濃度遠超其余。
何乖乖那四十四瓶水里，專門給我配了一瓶加強版。
今晚，我只需要把那瓶從桌上消失。
七點差五分到了何乖乖家樓下。
季深靠在單元門邊刷手機，看見我來了嘴角往下一撇。
"來得挺早。"
"怕來晚了你們又說我掃興。"
他打量了我兩秒，掐滅煙，側身讓路。
"進去之后老實點，你一直在我視線范圍內。"
客廳已經擠滿了人。
茶幾上四十四瓶水排得整整齊齊，旁邊堆著蛋糕和氣球，粉色兔耳主題裝飾貼滿了電視墻。
"程也來啦！"何乖乖從人堆里鉆出來，手里拎著一瓶水。
瓶身上粉色卡片寫著一個[也]字。
她笑瞇瞇遞過來。
"說好了第一個喝~大家都等著你呢~"
四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對準了我。
我接過瓶子。
指腹摸到粉色卡片的邊角，翹起一點。底下露出一個用記號筆畫的**角。
標記。
普通瓶子上不會有這種東西。
"愣什么呢？喝啊！"有人起哄。
我低頭，假裝擰瓶蓋。
趁彎腰的瞬間，左手從挎包夾層抽出菊花水瓶，右手把何乖乖遞來的那瓶塞回包的暗格里。
兩個瓶子顏色幾乎一致，燈光又暗。
整個動作不到兩秒。人群的注意力全在我的臉上——他們等著看我皺眉發苦的表情。
我擰開菊花水的蓋子，仰頭灌了大半瓶。
溫熱的菊花味滑過喉嚨。
有人吹了聲口哨。
"好！程也豪氣！"
何乖乖湊過來，目光在我手里的瓶子上停了三秒。
"味道怎么樣？"
"有點澀。"我擦了擦嘴角。
她歪了歪頭，又端詳了我兩秒，然后笑了。
"那大家一起！干杯！"
四十幾個人同時擰開瓶蓋碰了碰，然后仰頭豪干。
季深三瓶排開，拿起第一瓶悶了半瓶，沖何乖乖揚了揚空掉的部分。
"看到沒？"
何乖乖咯咯笑著掛上他的胳膊，朝旁邊的人嚷嚷："看到沒！深哥哥最寵兔兔了！"
我站在角落里，看著他們一口一口地往下灌。
菊花水的澀味還掛在舌根。
而他們喝進去的每一滴，都是上輩子被灌進我嘴里的東西。
何乖乖舉著瓶子在人群里轉了一圈，確認每個人都喝光了，這才蹦回我身邊。
"程也，你看，多開心呀！大家一起忘掉不開心的事，輕裝上陣——"
"嗯。"我把空瓶丟進垃圾桶，"兔兔開心就好。"
她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料到我會這么配合。
然后笑容又堆了回來，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。
"其實兔兔一直覺得你挺聰明的，就是以前太不識趣了。"
"以后都識趣。"
她滿意地拍了拍我肩膀，轉身撲進季深懷里撒嬌去了。
我背靠著墻，看著滿屋子興高采烈的人。
挎包暗格里，那瓶帶三角標記的加強版安安靜靜地躺著。
03
凌晨兩點，何乖乖家的客廳里東倒西歪。
有人蜷在沙發扶手上打鼾，有人靠著茶幾腿睡過去了，幾個女生擠在陽臺的躺椅上蓋著同一件外套。
記憶清除水的效果不像***那么快。
上一世藥監局的報告里寫過，違禁成分會先引起短暫亢奮，然后嗜睡，接著是不同程度的短期記憶紊亂。
嚴重的，會出現意識模糊和肌肉痙攣。
我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，假裝閉眼。
季深最后一個倒下去的，他喝了整整三瓶，比誰都多。倒之前還在跟何乖乖視頻連線什么閨蜜團，聲音越來越含糊，最后手機直接砸在了自己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