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捂著手臂睜開眼，看到顧衍絆在我身上，單膝跪在地毯上，正扶著書桌邊緣穩住自己。
"你怎么睡地上了？"
"你不是說讓我睡地上的嗎？"
他皺了皺眉，沒再說什么，起身去了衛生間。
小插曲過后，我拎著背包下樓。
林雅芝正在樓梯口，一改昨晚的面孔，滿臉笑意："清晚，餓了吧？媽媽讓阿姨做了好多你愛吃的，快來。"
"無事獻殷勤，你又想干嘛？"
我脫口而出。
走在我后面的顧衍腳步頓了一下，我聽到他輕輕吐了口氣，那是在忍笑。
林雅芝面色一僵，但又硬撐著笑說："這孩子，說話真是……以后得改改這個脾氣。"
餓了就是餓了，不吃白不吃，我跟著去了餐廳。
餐廳里，宋廷遠坐在主位，旁邊是宋若涵。
宋若涵今天妝化得精致，昨天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了。
她一見我，立刻起身，滿臉關切："姐姐，你昨晚休息得好嗎？是我不好，給你添麻煩了。"
"你可拉倒吧。"
我坐下就吃，懶得看她那副做作的嘴臉。
宋若涵眼圈立刻就紅了："姐姐，你是不是還在怪我？我知道是我占了你的位置，如果你不高興，要不然……還是我走吧。"
"行，門在那邊，別讓它撞到你的**。"
我塞了一口叉燒包。
4、
宋若涵沒想到我真順著她說，愣住了。
她扭頭看向宋廷遠，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"若涵不許走！"
宋廷遠一拍桌子："你才是宋家的女兒，誰也不能趕你走。"
林雅芝也趕緊摟住宋若涵："好了好了，姐姐跟你鬧著玩的，別哭了。"
"爸爸，對不起，都是因為我，才讓家里不安寧。"
宋若涵抹著眼淚，聲音越來越小："是我不好，我不該在姐姐面前提自己學醫的事，姐姐可能覺得我在炫耀……"
學醫？
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"你學醫？"
"若涵拜了京城名醫周鶴鳴周大夫為師，已經跟著學了三年了。"
宋廷遠語氣驕傲得不行："前陣子沈家老爺子的痛風發作，若涵開的方子，吃了一個療程就好轉了，整個京圈都在夸她。"
宋若涵低頭，做出謙虛狀："我才學了點皮毛，哪里敢當。"
我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有意思。
蘇爺爺提過周鶴鳴，說他學術尚可，但論實操，連蘇爺爺的十分之一都不如。
而且痛風的方子，講究因人而異，宋若涵要是真能一個療程就讓沈老爺子好轉，那她開的方子倒值得一看。
不過現在不是較真的時候。
我繼續悶頭吃飯。
宋若涵見我不接話，又開口了："姐姐，我聽說你在鄉下也跟著一個老大夫學過？"
語氣里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好奇。
"學過點怎么了？"
"沒什么沒什么，"宋若涵笑著擺手，"就是想說，回頭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，畢竟周老師是正經的名門傳承。"
這話的意思很明白，蘇爺爺在她嘴里就成了野路子。
我嚼完嘴里的叉燒包，慢慢擦了擦手。
"宋若涵，你很懂醫是吧？"
"不敢說很懂，但三年確實學了不少。"
"那你告訴我，你面前這碗銀耳蓮子羹，你能喝嗎？"
宋若涵愣了："為什么不能？"
"你昨晚大量服用***催吐，胃黏膜正處于急性損傷期，蓮子性收澀，會加重胃壁痙攣。你要是真懂醫，這碗東西你碰都不該碰。"
宋若涵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"你連自己身體的狀況都判斷不了，就別出來裝什么名師高徒了。"
我把最后一口豆漿喝完，站起來。
整個餐桌安靜了三秒。
宋廷遠臉色鐵青："你懂什么？若涵身體好得很！"
"好不好，驗個血就知道了，賭不賭？"
我笑著看了他一眼，轉身出了餐廳。
身后傳來宋若涵壓低的聲音，在跟林雅芝說什么。
我沒管。
倒是顧衍跟了出來，走到我旁邊，低聲問了一句："你怎么看出來的？"
"她端碗的手在抖，瞳孔渙散，嘴唇內側有咬傷的痕跡，催吐的后遺癥。"
顧衍沉默了幾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