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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字初現
墻壁上有字的時候，我正蹲在客廳吃泡面。
中介說這房子便宜，一個月八百，押一付一，在六樓，沒電梯，但勝在干凈。我當時已經住了一個月青旅，身上只剩兩千塊，看到這價格連討價還價的力氣都沒有。簽合同那天，房東沈玉華拉著我看了三遍水電，又幫我換了燈泡，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說：“小遲，這房子以前住過小姑娘，你要是不習慣，隨時可以搬。”
我當時沒聽懂這句話里的意思。
搬進來的第一天晚上，我失眠了。也不算失眠，就是我這個人有點怪毛病，換了新地方總得像狗一樣先聞一圈，把每個角落都認全了才睡得踏實。
臥室不大，十平米出頭，朝北，窗戶對著隔壁單元的外墻，白天基本見不到太陽。墻壁刷的是那種九十年代流行的淡綠色墻裙，上面是白色，下面一米刷綠漆，典型的老干部審美。我摸了摸墻面，有點潮，指甲刮了一下，掉下來一小塊墻皮，露出里面灰撲撲的水泥。
我關燈躺下，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六樓很安靜，隔音差，我能聽見樓上人家走路的聲音，還有水**咕嚕咕嚕的流水聲。大概是凌晨一點多，我翻了個身，正對著那面朝北的墻，忽然覺得哪里不對。
墻上有個地方顏色比別處深。
我以為是潮氣洇出來的水漬，但仔細看，那個深**域是規則的，像是一筆一劃寫出來的。我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，打開手電筒照過去，墻皮上確實有字。
字跡很淡，像是用什么東西蹭上去的，顏色發褐，我第一反應是醬油或者咖啡漬。但那兩個字寫得很清晰，一筆一劃，工工整整，像是用小楷毛筆寫的。
“快跑。”
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十幾秒，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房東的孩子瞎畫的。但轉念一想不對，這房子空置了半年，沈玉華說上一任租客是個上班族，住了兩年搬走了。而且這字的位置在墻角，靠近踢腳線，要看到它得蹲下來，或者像我一樣躺平了側著看。
我沒當回事，翻了個身繼續睡。但手指頭不自覺地在床單上搓，總覺得指尖黏糊糊的。我把手湊到鼻子底下聞了一下，鐵銹味。
血？
我打開燈，爬起來蹲到墻角，用手指甲摳了一下那塊墻皮。墻皮很脆，一摳就掉下來一小片，指甲縫里塞進去一點褐色的粉末。我捏了捏，粉末有點濕，按在手指上洇開一片暗紅。
是血，干透了，但還沒完全干透。
我后背一涼。
冷靜下來之后，我用手機拍了照片，想著明天去問沈玉華。這房子肯定有問題，要么是前任租客被人打了，要么就是這棟樓發生過什么事。我給自己找了個說法安撫情緒，但身體很誠實，那天晚上我沒關燈，開著玄關的燈睡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九點，沈玉華就來了，提著一袋橘子，說是樓下菜市場買的，讓我嘗嘗。
我沒跟她客氣，直接把她領到臥室，指著墻角說：“沈阿姨，這墻上之前有人寫過字，您知道嗎？”
沈玉華手里那袋橘子差點沒拿穩。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走到墻角，彎下腰看了一眼，臉上的笑容僵了大概兩秒。然后她蹲下來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條手帕，沾了點唾沫，直接上手去擦。
“老房子嘛，潮氣重，墻皮容易裂，以前住的小姑娘調皮，拿筆畫著玩的。”她一邊擦一邊說，語氣很輕松，但動作很用力，手帕上的褐色越擦越濃。
我看見她擦墻的手在發抖。
她擦完之后，轉過身沖我笑了笑，眼神飄忽，不敢看我。她說：“小遲，這房子你別擔心，明天我找人給你重新刮一遍膩子，保證漂漂亮亮的。你要是住著不舒服，跟阿姨說，阿姨給你退押金也行。”
我說沒事，就是問問。
她點頭，把橘子放在桌上，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不是關心，不是愧疚，是一種很篤定的表情，像是看到了一個馬上就要出事卻還不知道危險降臨的人。
沈玉華的嘴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么，最后什么都沒說，關上門走了。
那天下午我去樓下轉了轉。這棟樓一共七層，沒有電梯，樓梯間的燈壞了一半，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