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和離歸家，名聲總歸是不好聽。”
“侯爺是念著舊情，才給了您這個臺階下。”
“您可千萬別不識抬舉。”
“不識抬舉？”
“福伯，你可知，你兒子福安，現在在何處？”
福伯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沒有回答他。
我只是自顧自地說道。
“南城最大的賭坊，叫‘長樂坊’。”
“你兒子福安，這半年來，可是那里的常客。”
“前前后后，輸了不下三千兩銀子吧？”
福伯的額頭上，開始滲出冷汗。
他雙腿一軟，幾乎要站立不住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！你胡說！”
“我有沒有胡說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。
“賭坊的管事，是我的人。”
“你兒子親手畫押的那些欠條，如今，也都在我手上。”
“三千兩銀子，你拿得出來嗎？”
“就算你拿得出來，你家侯爺若是知道了，他最信任的心腹，竟然有個濫賭成性的兒子……”
“福伯，你猜，他會怎么做？”
福伯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。
他看著我的眼神，充滿了恐懼。
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，我怎么會知道這些連顧晏都不知道的秘密。
我當然知道。
上一世，福安因為還不上賭債，被人打斷了腿。
福伯為了籌錢，動了侯府庫房的銀子，被顧晏發現。
顧晏沒有殺他，只是廢了他一條胳膊，讓他成了個真正的廢人。
這些，都是我死后，聽那些獄卒閑聊時說起的。
如今，成了我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
福伯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我不想怎么樣。”
我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端起茶杯。
“我只是想讓你回去告訴你家侯爺。”
“我沈青梧的東西，他一分一毫也別想再碰。”
“我沈青梧的人，他也一個都別想再動。”
“否則……”
我頓了頓，抬眼看向他，微微一笑。
“你兒子的那些欠條，下一刻，就會出現在京兆府尹的桌案上。”
福伯臉色慘白，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我知道，顧晏很快就會收到我的“問候”。
他會震驚，會憤怒，會想不通。
他會意識到，他娶回家的那只溫順的綿羊，已經變成了一頭會咬人的惡狼。
而這，僅僅只是一個開始。
當晚，我收到了消息。
鎮遠侯府里，顧晏砸了他最心愛的一套前朝青瓷。
他對著福伯，說了這樣一句話。
“既然她不肯回來，那就讓她，永遠回不來。”
04
顧晏想要我死。
因為我早就知道了。
上一世，他賜我毒酒時，眼神也是這般平靜，還帶著憐憫。
仿佛我的死亡，是一件多么順理成章，值得同情的事情。
可笑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，用那種悲天憫人的姿態，來觀賞我的死亡。
我坐在回沈府的馬車里。
車輪壓過青石板路，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響。
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街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，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一切都顯得那么尋常。
“小姐，您不害怕嗎？”
她壓低了聲音問我。
我掀開車簾一角，看著外面流光溢彩的夜景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狗急跳墻，派人來……”
“他會的。”
我淡淡地打斷她的話。
“而且，應該就是今晚。”
青黛的呼吸一窒。
我放下車簾，在昏暗的車廂里，看著她。
“青黛，你跟了我多少年？”
“回小姐，十年了。”
“我待你如何？”
“小姐待青黛，恩同再造。”
“好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那你記住，從今天起，以前那個柔弱可欺的沈青黛，已經死了。”
“現在活著的，是浴火歸來的惡鬼。”
“誰想讓我不好過，我就要他的命。”
她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奴婢，誓死追隨小姐。”
就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。
馬車，突然一個急剎。
外面傳來車夫的一聲驚呼，隨即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，是利刃破空的聲音。
“嗖！”
一支帶有劇毒的弩箭，帶著死亡的氣息，精準地穿透了馬車的木板。
箭頭，離我的眉心，不足三寸。
死死地釘在了我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