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覺得我瘋了。
瘋到會牽著空氣說話，瘋到會把布娃娃當成親生女兒。
可惜，這一次我沒瘋。
游樂園的太陽曬得人發暈，我攥著念念暖呼呼的小手，剛要去買棉花糖。
包里的手機響了。
電話那頭，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："你女兒在我們手上。五百萬，三天內。敢報警，撕票。"
我站在原地沒動，低頭看著正甜甜叫我"媽媽"的小女孩。
如果我女兒被綁架了，那牽著我手的，到底是誰？
01
"媽媽，我要那個粉色的！"
念念踮著腳尖，指著棉花糖攤子上最大的那團。
"好，粉色的。你在長椅上坐著，媽媽三分鐘就回來。"
我蹲下來把她抱上椅子，順手理了理她額頭上被汗打濕的碎發。念念乖乖點頭，兩條腿蕩來蕩去。
排隊的人不多。我付了錢，拎著那團比念念腦袋還大的棉花糖往回走。
念念已經從椅子上蹦下來了，小跑著迎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"媽媽媽媽！"
我把棉花糖遞給她，她兩只手捧著，整張臉埋進去，嘴巴沾得全是糖絲。
"走，去坐旋轉木馬。"
我牽著她的手往前走。
包里的手機震了。
連著震了好幾下。
我騰出一只手去摸，掏出來一看，陌生號碼。
接通。
"沈若晚。"
對方直接叫了我的全名。
"你女兒在我們手上。五百萬，三天之內。敢報警，撕票。"
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故意捏著嗓子。
我低頭。
念念正仰著臉沖我笑，棉花糖粘了一嘴，含含糊糊地說："媽媽，甜！"
我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收緊，把她的小手握得更實了。
她在這兒。
活生生地牽著我的手，叫我媽媽，吃著棉花糖。
那電話里說的"女兒在我們手上"，是什么意思？
"媽媽？你怎么不走了？"
念念歪著頭看我。
我沒說話，盯著她看了三秒。
黑葡萄似的眼睛，圓圓的臉蛋，左邊嘴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。
是念念。
一模一樣。
我往前邁了一步，手機又震了。
同一個號碼，發來一條短信，附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一個小女孩被蒙著眼睛，坐在一張灰色的沙發上。
她穿著一條淡**的小裙子。
和念念今天穿的，一模一樣。
02
我沒讓自己的手抖出來。
干了八年法醫，現場見過的東西比這張照片狠得多。我能控制住。
但我的腦子在飛速運轉。
照片里的小女孩被蒙住了眼睛，看不清臉。可那條裙子，是我昨晚從衣柜里挑出來的，左邊口袋上繡著一只粉色兔子，那是念念自己選的圖案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念念。
也穿著一條淡**裙子。
但口袋上的兔子，是白色的。
我的胃縮了一下。
"念念，媽媽問你一個問題。"
我蹲下來，語氣跟平常一樣。
"你今天早上吃的什么？"
念念咬了一口棉花糖，想了想："雞蛋餅！外婆給我煎的！"
對。
念念今天早上確實吃的雞蛋餅。
"那你最喜歡的玩偶叫什么名字？"
"小黃鴨！"
也對。
我又看了她一眼。
她笑得天真，牽著我的手，所有回答都沒錯。
但那只兔子的顏色，不對。
我的手悄悄移到她的左手腕上，摸到了那塊兒童定位手表。藍色表帶，圓形表盤，和念念平時戴的那塊一模一樣。
手表是方鶴半年前送的。方鶴是我搭檔，在實驗室干了十幾年，總怕我女兒走丟。他在表殼內側加了一層特殊涂料，紫外光一照就會發熒光。他說萬一手表丟了或者有仿品，一查就知道真假。
我當時覺得他小題大做。
這會兒我拉開包的側袋，摸出了隨身帶的微型紫外手電。
干法醫的人，包里常年放著這東西。
我不動聲色地按了一下，紫色的光打在表殼內側。
什么都沒有。
沒有熒光反應。
這塊表，不是念念的那塊。
是仿品。
我把手電關了，塞回包里。
"媽媽，怎么了？"
小女孩仰著臉看我，表情無辜，笑得甜甜的。
我對著她笑了一下："沒事，媽媽在找東西。走吧，旋轉木馬。"
我重新牽起她的手。
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我身邊這個孩子，不是念念。
那真正的念念，在哪？
我掏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