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，比魚缸里的戰鼓還嚇人。
我下意識把棉簽往筆筒里一插，又把數學五三往魚缸前面一擋。
門把手轉動。
我**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“陸沉?！?br>我后背一涼。
魚缸里，兩個部落還在對著棉簽留下的河道歡呼。
“神跡！”
“父神垂憐！”
“白山歸于公庫！”
我伸手去關臺燈。
晚了。
門開了。
我媽站在門口，手里端著一杯牛奶，目光先落在我臉上，又落在桌上，再落在我用數學五三擋了一半的魚缸上。
她沉默了三秒。
我也沉默。
魚缸里，泥殼部落剛選出三個長老，正在河邊宣布停戰誓言。
他們的聲音很小。
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以父神之名，今日之后，白山不得私占?！?br>我媽看著我手邊沾泥的棉簽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我喉嚨動了動。
這問題很難回答。
說我在觀察微觀文明的社會**轉型？
說我剛避免了一場以面包屑為核心資源的部落戰爭？
說你兒子可能不是考不上大學，而是正在兼職創世神？
我選擇最安全的說法。
“我……整理魚缸?！?br>我媽把牛奶放到桌上。
杯底碰到桌面的聲音不重。
但魚缸里，剛簽完停戰誓約的兩個部落同時抬頭。
對他們來說，那是天外巨鐘。
我媽盯著魚缸看。
她什么都看不見。
她只能看見一缸渾水、幾撮水草、一個被泥巴糊得像事故現場的造景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陸沉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離高考還有三十天。”
“我知道?！?br>“你房間里有五套沒寫完的數學卷子，三本英語錯題本，一張物理老師點名讓你重做的電磁感應專題?！?br>她每說一樣，我的肩膀就往下縮一點。
魚缸里，藻旗部落的祭司似乎聽不懂現實語言，卻能感受到天穹壓力。
他趴在泥地上，顫聲說：“父神遭遇更高位存在審判。”
我眼皮跳了跳。
閉嘴。
求你了。
我媽走過來，抬手把數學五三拿開。
魚缸完整暴露。
水面因為她的動作晃了一下。
微觀世界里，海嘯沿著新河兩岸拍過去。幸好我剛才劃河時順手墊高了堤岸，否則兩個部落今天能把停戰誓約和族譜一起沖沒。
我下意識伸手去扶魚缸。
我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