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里的原生生物突然開始瘋狂**，先是形成菌膜，接著出現會主動避光的團塊。
我第一反應是水質壞了。
我準備換水。
手剛碰到魚缸，就“看見”了它們。
第一批單細胞像星海一樣在水里游動。
我只是往水里滴了一滴葡萄糖水。
它們就跨過了幾億年。
從吞噬，到共生。
從纖毛，到甲殼。
從巢穴，到語言。
昨天晚上，它們開始在泥坡上刻符號。
今天早上，它們學會了戰爭。
我看著那片灰白色泥原，忽然有種很荒唐的感覺。
我只是在臥室魚缸里捏了點泥巴。
可對它們來說，我可能就是宇宙外側的一只手。
第一份證據已經躺在魚缸底。
我能反擊的，也許不只是部落戰爭。
“別打了。”
我低聲說。
聲音落進魚缸，水面出現一圈波紋。
泥原上無數微小生命同時跪下。
連舉著矛的藻旗首領都僵住了。
我：“……”
完了。
又被誤會了。
昨天我打了個噴嚏，魚缸里下了一場百年颶風。泥殼部落的祭司當場宣布“天穹之主怒斥眾生”，然后帶人修了三座泥塔。
今天我要是再說兩句，他們可能會把我普通話四級不到的語音當成宇宙基本法。
我只能換成物理干預。
棉簽緩緩落下。
它的棉頭對現實來說很軟。
對白點部落來說，是一根橫貫蒼穹的白色天柱。
我沒有碰任何一個生命，只在兩個部落中間輕輕劃了一道。
濕泥翻開。
淺水涌入。
一條新的河出現了。
河不深。
但足夠把兩支軍隊隔開。
泥原上，兩個部落的戰士全都趴了下去。
他們開始朝棉簽留下的痕跡磕頭。
我聽見無數細小的聲音匯成一片。
“父神劃開大地！”
“白柱分隔貪婪！”
“神不許我們為白山相殘！”
我嘴角一抽。
“不是，我就是怕你們把菌毯打壞。”
魚缸里又是一陣驚呼。
祭司們迅速把我的話拆成七段。
“父神說，菌毯為圣。”
“父神說，壞者有罪。”
“父神說，不是。”
我趕緊閉嘴。
不能再說了。
再說下去，他們遲早把“不是”寫進憲法。
就在這時，臥室門外響起拖鞋聲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每一下都很輕。
但在我耳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