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停了片刻，外表依舊冷得像霜：“你發抖？”
旁邊秀女立刻抖得更厲害。
我知道自己不能露出半點異常。
我聽見了他的心聲。
若被人知道，輕則被當成怪人，重則會被卷進我完全碰不得的漩渦里。
我垂下眼：“臣女初次進殿，怕踩錯禮。”
這句話半真半假。
我確實怕踩錯禮。
更怕自己一抬頭，就把“想rua”三個字笑出來。
殿前有女官執冊，冊頁邊角鋒利，翻動時沙沙作響。
我的名字已經寫上去。
這不是家中偏院，我不能任性躲開。
我只能把聽見心聲這件事，先按進心底。
她沒哭。
還知道說怕踩錯禮。
好乖。
沈燼安薄唇微動，出口卻是另一副語氣：“禮錯了可以學。心若亂了，進宮也無用。”
我連忙應聲：“臣女謹記。”
謹記什么？朕剛才說得是不是太兇了？她會不會以為朕討厭她？
我低頭看著金磚縫，努力把唇角壓下去。
殿里還有十幾個秀女。
我試著去聽她們的聲音。
沒有。
我只能聽見呼吸、衣料摩擦和遠處檀香燒得輕微一響。
那道亂七八糟的心聲，只屬于沈燼安。
內侍繼續唱名。
有秀女答話過急，把家世說成了父親官階。沈燼安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。
完了，她嚇傻了。福順，快把茶遞過去。別遞熱的，燙著還要哭。
福順像是早就習慣了陛下不開口也能猜事，悄悄把溫茶送到那秀女身旁。
我看得心里一跳。
這個內侍真穩。
選到最后，太后身邊的女官忽然開口：“陛下，今日入選者多，宮規還需細訓。蘇氏女方才自言怕禮錯，不如留下先抄一遍宮規，也好給諸位姑娘做個樣子。”
我背后一涼。
女官語氣柔和，話里的意思卻不輕。
我若留下，旁人會覺得我被皇帝盯上。
我若不留，又像抗旨。
沈燼安抬眼。
殿中瞬間更靜。
抄宮規？她手那么小，抄到晚上會不會酸？
可若朕說不用，母后那邊又要說朕偏心。
煩。
我心里跟著緊了一下。
我才看清，他也被規矩困著。
沈燼安淡淡道：“既然她自己知道怕禮錯，就留下抄三頁。抄完送到御書房。”
三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