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直接看向油壓記錄本。
“上周油壓有三次短時上沖，今天停機前有沒有進給爬行？”
羅工的笑意沒出來，眼神先變了。
他翻了一頁。
“有。慢進時抖，快進正常。”
“回油溫度呢？”
“比平時高。”
我蹲下，伸手摸了摸液壓站旁邊的回油管，又用扳手柄輕輕敲了一下旁通閥外殼。
聲音發悶。
閥芯可能被細屑卡住，油壓表讀數虛高，實際進給缸供油不穩。繼續硬推，最先壞的不是閥，是進給箱里的小齒輪。
我抬頭。
“有沒有塞尺、百分表、煤油、干凈紗布？”
一個年輕工人下意識應聲：“有。”
羅工盯著我。
“你想拆哪里？”
“不拆主軸箱。先卸旁通閥，看閥芯和濾網，再測進給絲杠反向間隙。”
“你知道這是什么機床？”
“蘇制重型臥式鏜床，床身剛性好，**病是油路臟了以后反饋慢。你們前幾天趕工，切屑和油泥應該沒清干凈。”
羅工沒說話。
車間門口又進來一個人。
他穿藍灰色中山裝，袖口挽得整齊，年紀不算大，眉眼很冷。
有人低聲喊：“顧廠長。”
顧景川走到機床邊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誰負責？”
羅工沉聲說：“我負責。這個女同志說先查油路。”
顧景川問我：“把握多大？”
“先查，不包治百病。”
他眼里掠過一點意外。
我接著說：“但如果現在拆主軸箱，下午驗收一定趕不上。先排除最可能的油路故障，半小時能知道方向。”
顧景川看向羅工。
羅工把記錄本合上。
“給她工具。”
那句話落下，遞工具的年輕工人遲疑了半秒。
我看得見他的猶豫。
他不是壞，只是這個車間里還沒人習慣把一把百分表遞到女人手里。
我伸手接過來，先檢查表針回零，再用袖口擦掉表桿上的油。
動作做完，年輕工人的眼神才從懷疑變成認真。
技術場上有時候不用解釋太多。
你拿工具的方式，就能先回答一半問題。
車間又靜了一瞬。
我挽起袖子，把頭發用鉛筆別住。
旁通閥卸下來時，閥芯果然卡得很緊。清洗到第三遍，一小片發黑的銅屑從油孔里掉出來。
年輕工人吸了口氣。
“真有東西。”
我把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