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站著個人。隔著二十來米的距離，我看不清他的臉，但那個身形和站姿，跟圖書館里的那個人一模一樣。
我叫了一聲：“誰？”
那人轉身就走了，步子很快，像是不想被我看清。
我跟林梔說過這事，她比我還緊張，非要我去保衛處報備。但我說不清楚——我沒看見對方的臉，沒有證據，甚至連對方是不是真的在跟蹤我都不能確定。萬一只是一場誤會呢？萬一人家只是剛好在同一個地方呢？
我總不能跟保衛處說“我覺得有人在看我”吧，人家不把我當***才怪。
但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，像一根細針，時不時在后頸扎一下。我開始刻意改變自己的路線，不走那條偏僻的小路回宿舍，晚上不再一個人去實驗樓，手機永遠開著的定位，跟林梔共享了實時位置。
什么都沒發生。
除了許硯的郵件。
第三個版本的講義發過來的當天晚上，我在圖書館四樓的醫學文獻區碰到了他。
說“碰到”其實不太準確——是我特意找過去的。我想當面問清楚，他到底想干什么。一本免疫學的復習資料，至于改三個版本嗎？他一個臨床醫學的大神，時間就那么不值錢？
四樓是圖書館最安靜的區域，醫學類的專業書籍又厚又重，常年沒什么人翻動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舊書頁混著灰塵的味道。靠窗的那排位置只開著幾盞閱讀燈，黃黃的光照在深色的木桌上，像一灘一灘融化的蜂蜜。
許硯就坐在最里面那張桌子前，背挺得很直，單手托著下巴，面前攤開一本比磚頭還厚的英文原版教材。他穿著件淺灰色的衛衣，袖口推到小臂中間，露出一截線條干凈的手腕。燈光打在他側臉上，把輪廓勾得很深。
我在他身后站了大概五秒鐘，他像是感應到什么似的，筆尖一頓，慢慢轉過頭來。
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，他的表情有一個非常細微的變化——不是驚訝，更像是某種被當場抓包的局促。他下意識地合上了面前的書，那個動作太快了，像是想藏住什么。
“學長。”我先開了口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點，“講義我收到了，謝謝你。不過……第三個版本了，你其實不用這么麻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