燒水、煮粥。
趙姐七點準時按了門鈴。
"沈總，我來了。"
趙姐笑呵呵地換了鞋，徑直走進臥室。
"方先生，早上好啊，來，我幫您翻個身。"
方明遠的聲音從臥室傳出來，虛弱又含混："趙姐……昨晚沒睡好……"
"哎呦，又沒睡好？等一會兒我給您熬碗安神湯。"
我端著粥碗站在臥室門口，看著趙姐熟練地給他翻身、擦臉。
他的兩條腿被趙姐搬來搬去，毫無反應，像兩根徹底失去知覺的木頭。
和三年來的每一天一模一樣。
我差點就覺得是自己昨晚太累看花了眼。
可那根線頭就在我外套口袋里，硌著手指。
"趙姐。"我叫住她。
"怎么了沈總？"
"昨天你幾點走的？"
"五點半吧，和平時一樣。方先生那會兒已經在床上了，我幫他蓋好被子才走的。"
"他有沒有……"我斟酌了一下，"不舒服什么的？"
趙姐搖頭："挺好的呀，還看了一下午電視呢。"
我沒再問。
出門的時候折回去拿了個東西。
那雙軟底拖鞋，我拎起來裝進一個袋子，塞進車的后備箱。
上班路上，一個紅燈都沒看見，滿腦子只想一件事。
三年前方明遠出事的時候，我正好剛升昀輝集團副總裁。
所有人都勸我放棄這段婚姻，包括我媽。
"他癱了，你還年輕，離了再找一個。"
我沒聽。
我覺得那是我老公，他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不能走。
從那以后，每天的生活就是兩點一線。
公司、家。
公司、家。
升職加薪、年終分紅，所有的錢全砸進了他的醫療費、護工費、康復器材里。
三年花了將近一百五十萬。
換來什么？
一雙鞋底磨損不對的拖鞋。
和一根不屬于他的蕾絲線頭。
中午我把自己鎖在辦公室，拿出那根線頭反復看。
暗紫色，極細，蕾絲質地。
打開手機，翻到三天前拆包裹時拍的照片。
顏色完全一致。
那套內衣是我買給自己的。
從來沒穿過。
拆封之后直接放進衣帽間最高層的抽屜，上了鎖。
鑰匙在我錢包夾層里。
方明遠不可能夠到那個高度。
除非他站著。
我拿起手機，給趙姐發了條消息："趙姐，方先生的拖鞋你昨天有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