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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要死啊！又給你哥打電話！"
宋蘭芝半靠在病床上，臉色蠟黃，但眼睛里的怒火燒得旺。她伸手指著裴淮，手指頭都在抖。
"你怎么這么沒出息！屁點事都做不好！你哥在外面忙著掙大錢，你天天纏著他要錢，丟不丟人！"
裴淮站在原地，肩膀上的水漬洇開，冷意透過衣服滲進皮膚。
他沒說話。
宋蘭芝還在罵："你看看你哥，人家開公司、住大房子，再看看你，一個月掙那幾千塊錢，連自己都養不活，還好意思管別人要錢——"
裴淮彎腰，把地上的杯子撿起來，放回床頭柜。
然后他從塑料袋里拿出藥，一盒一盒擺在柜子上。
宋蘭芝還在說："你要是有你哥一半出息，我至于住這種破醫院嗎？"
裴淮把最后一盒藥放好。
他直起身，看了宋蘭芝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砸了杯子的人。
"藥放這了。"他說。
然后轉身，走出病房。
身后宋蘭芝的聲音還在追過來："你去哪？回來！我跟你說話呢——裴淮！裴淮你給我站住！"
裴淮沒停。
他穿過走廊，經過護士站，走進電梯。電梯門合上的瞬間，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，又重又急，像溺水的人剛浮出水面。
電梯到了一樓。
裴淮走出醫院大門，外面在下雨。細密的雨絲打在臉上，涼的。
他站在雨里，仰起頭，讓雨水糊滿整張臉。
然后他掏出手機，打開通訊錄。
"裴騁"——刪除。
"媽"——刪除。
他把手機揣回兜里，邁步走進雨幕。
媽媽，我也去做有出息的孩子了。
只是從今天起，這個"有出息"，跟你沒關系了。
2
裴淮租的房子在城中村，一個月六百塊，隔音約等于沒有。隔壁打呼嚕他能聽見，樓上吵架他能聽出是為了誰沒洗碗。
但便宜。
他推開門，屋里黑著燈。十二平米的空間塞了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。桌上是一臺用了四年的筆記本電腦，屏幕左下角有一道裂痕。
裴淮沒開燈，直接坐到椅子上，打開電腦。
屏幕亮起來的光照在他臉上，眼眶底下的青黑清晰可見。
桌面上有一個文件夾，名字叫"側項目"。
里面是他做了八個月的東西——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