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坐進去。
“先去公司。”
老陳愣了一下。
“現在？”
“嗯。”
車子很快開上高架。
一路上，我始終沒說話。
只是低頭翻著平板里的資料。
曹氏建材近兩年的財務報表，全在里面。
數字很難看。
三個項目虧損。
銀行貸款快到期。
幾個大供應商也在催款。
如果沒有我這次注資，曹家最多撐兩個月。
而這件事，曹建成比誰都清楚。
可即便這樣。
曹莉萍還是敢把婚紗照掛滿機場。
她是覺得，我不會翻臉。
或者說。
她從來沒把我真正放在眼里。
半小時后，車停在公司樓下。
我剛進會議室，副總周啟明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趙總，曹家的合同已經準備好了，今天上午十點簽字。”
我脫下外套，隨手丟在椅背上。
“取消。”
周啟明一愣。
“取消？”
我點開手機，把機場視頻放給他看。
會議室瞬間安靜。
周啟明看完后，臉色都變了。
他跟了我六年，自然知道曹家和我的關系。
訂婚宴辦了。
婚房買了。
連婚期都定了。
結果現在，未婚妻和別的男人婚紗照掛滿機場。
換誰都忍不了。
周啟明小心看了我一眼。
“那融資……”
“全部暫停。”
我語氣平靜。
“包括后面的渠道合作，一并終止。”
周啟明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
曹家現在最缺的就是現金流。
而趙氏集團，是他們最后一根救命繩。
我靠在椅子上，低頭慢慢轉動手表。
鏡面被我擦得發亮。
會議室里沒人敢出聲。
就在這時。
手機再次響了。
這次，是盧佳偉。
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，接通。
電話里傳來男人故作輕松的笑聲。
“永清哥，你回國了？”
“機場廣告看見了吧？效果是不是挺炸？”
我瞇了瞇眼。
他繼續笑。
“莉萍臉皮薄，不好意思跟你解釋，我替她說吧。”
“就是品牌方想炒個話題而已。”
“你不會真當回事吧？”
我忽然笑了。
聲音不大。
卻讓旁邊幾個人同時抬頭。
“盧佳偉。”
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。
我靠著椅背，慢慢開口。
“你最好祈禱。”
“以后還有人敢跟你合作。”
02
晚上七點。
曹家在云頂酒店包了最大的包廂。
我到的時候，門口已經站滿人。
曹建成親自在外面等著，見我下車，立刻快步迎上來。
他臉上的笑有些僵。
“永清，來了啊。”
我掃了他一眼，沒接話。
旁邊幾個曹家親戚也跟著賠笑。
以前他們見我，多少帶點討好。
現在那股小心翼翼更明顯了。
因為他們知道，曹家這兩年能撐到今天，離不開趙氏集團。
包廂門推開時，里面瞬間安靜。
曹莉萍坐在主位旁邊。
她明顯特意收拾過。
淡妝，長發披肩，身上還是我去年陪她買的白色裙子。
可她眼睛有些紅。
像哭過。
而盧佳偉坐在她旁邊，一身高定西裝，正低頭擺弄打火機。
見我進來，他立刻站起身。
“永清哥。”
語氣依舊熱情。
仿佛機場那件事根本不存在。
我把外套遞給服務員，直接坐下。
沒人敢先動筷。
空氣壓得厲害。
曹建成輕咳一聲。
“今天就是一家人吃頓飯，誤會說開就好了。”
他說完，沖曹莉萍使了個眼色。
曹莉萍咬了下嘴唇，終于抬頭看我。
“機場那個廣告，真的是品牌宣傳。”
她聲音放軟。
“婚紗是品牌方定的，拍攝流程我也沒辦法。”
我低頭倒了杯茶。
茶水冒著熱氣。
隔了幾秒，我才把手機推過去。
屏幕上，是廣告截圖。
其中一張照片里。
盧佳偉低頭親著她額頭。
她閉著眼笑。
動作自然得不像演的。
我抬眼看她。
“宣傳需要拍這個？”
曹莉萍臉色頓時發白。
旁邊幾個親戚互相看了看，沒人敢出聲。
盧佳偉這時候忽然笑了笑。
“永清哥，你別這么較真。”
“攝影棚里氛圍到了，動作自然就出來了。”
他說著，還伸手拍了拍曹莉萍肩膀。
動作熟練得刺眼。
我盯著那只手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脾氣很好？”
包廂氣氛瞬間一沉。
盧佳偉臉上的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