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但那股力量壓得她跟紙片似的。意識一點點糊了，身體也不聽使喚了。眼前開始出現重影，大廳的燈光碎成無數個光點，在視野里旋轉、擴散、消失。
最后一個清醒的畫面是——那個男人松開了她，看著她躺在地上抽搐，表情冷漠，看一只死去的蟲子。
"太弱了。"他說。
然后，他把她扔出了窗外。
十七樓。
沈黎以為自己會死。
但她沒有死。
她摔在了一樓遮陽棚上，又從棚頂滾到地面。骨頭斷了好幾根，聲音聽得清清楚楚——但那幾秒鐘里，斷骨又自己接上了。說"愈合"不太準確，倒更像是被人胡亂塞回去的。
她爬起來，跌跌撞撞地跑進了最近的建筑廢墟，縮在角落里，等待天亮。
然后，天亮了。
陽光差一點殺了她。
"他叫什么名字？"陸沉又問了一遍。
沈黎閉上眼睛。
"卡西安。"她說，"血族親王，卡西安·德拉庫爾。"
陸沉的手停了一下。
"卡西安。"他重復了一遍，停頓了一下，"他很少初擁人類。上一次，是三十年前。"
"那個人后來怎么樣了？"沈黎問。
"死了。"陸沉說，"被陽光燒死了。和所有被卡西安拋棄的初擁者一樣。"
沈黎沉默了。
"你打算殺了我嗎？"她問。
陸沉站起身，把**收回腰間。
"不。"他說。
沈黎沒反應過來。
"為什么？"
"你還有用。"陸沉說，"卡西安初擁你，不會沒有理由。親王不會隨便創造一個末代血族。"
"什么理由？"
"不知道。"陸沉說，"但我們可以找到答案。"
他向她伸出手。
"起來吧。太陽快下山了。"
沈黎看著那只手。
那只手上全是老繭，指節粗大，虎口處有一道發白的舊傷——這是一只殺過吸血鬼的手。
而她，是一個剛被初擁、連陽光都扛不住的末代血族。
按理說，他們該是敵人。
但沈黎握住了那只手。
沒別的路了。
也不想死。
至少不是今天。
第二章：銀與火
陸沉的安全屋在城郊，一座廢棄的化肥廠改造的。外面看著破破爛爛，鐵皮門銹得快掉渣，院子里雜草長到腰。但地下室別有洞天——水泥墻刷了白，通風管道是新裝的，角落里擺著一臺老式柴油發電機。
最里面那間房，門上掛著一把銅鎖。
陸沉打開鎖，推開門。房間不大，十來平米，正中間放著一把鐵椅子，椅子上綁著皮帶。墻上釘著一排架子，上面擺滿了銀器——銀鏈、銀環、銀片、銀釘，大大小小，打磨得锃亮。
空氣里有一股金屬味，冷冰冰的，鉆進鼻腔就讓人牙根發酸。
"坐。"陸沉說。
沈黎站在門口，沒動。
她從被陸沉帶回來到現在，一共過了三天。三天里陸沉給她處理了傷口，喂了她幾頓飯，讓她睡了一張還算干凈的床。她以為這就叫"收留"了。
直到今天，陸沉把她帶到了這間屋子。
"你干什么？"沈黎的聲音有點抖。
陸沉從架子上取下一枚銀環，直徑大概兩厘米，內壁磨得很薄。他走過來，拉起沈黎的左手，把銀環套在了她的手腕上。
銀環貼上皮膚的一瞬間，沈黎聽到了一聲"嗞"——像燒紅的鐵塊丟進冷水里。
白煙。
從她的手腕上升起來，細細的一縷，帶著一股焦糊味。
然后是疼。
那種疼從皮膚表面往里鉆，像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了毛孔。沈黎低頭看了一眼——手腕上被銀環貼著的那一圈皮膚正在發黑，邊緣泛著焦**，像被燙傷了一樣。
她叫了出來。
不是尖叫，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一聲悶哼。她咬住了嘴唇，牙齒嵌進肉里，嘴里嘗到了鐵銹味。
陸沉松開了她的手，退后一步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，開始寫字。
沈黎疼得渾身發抖，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，糊住了眼睛。她勉強睜開眼，看到陸沉在筆記本上寫什么——時間、皮膚反應程度、銀器接觸面積、發煙持續時間。
他在記錄數據。
像在做實驗。
"你……你到底要干什么？"沈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，每個字都帶著顫。
陸沉沒抬頭。"銀器是吸血鬼的天敵。純銀接觸吸血鬼的皮膚，會產生灼燒反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