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琛終于開了口，語氣淡淡的，“既然起來了就一起吃吧，念晚特意給你帶了禮物。”
他的語氣不容拒絕。
不是邀請，是命令。
我沉默片刻，走過去坐到了他們對面。
餐桌上很快擺滿了精致的早餐，張**手藝一向很好，可我今天什么都吃不下。
林念晚坐在顧景琛旁邊，他替她剝了一只蝦，放進她碗里，動作行云流水，自然而然地像是做過一千遍。
“謝謝景琛。”林念晚彎起眼睛笑了笑，然后轉頭看向我，“沈姐姐，景琛對你好嗎？”
餐桌上的氣氛微妙地停滯了一下。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顧景琛先開了口：“她有什么不好的？吃穿用度哪樣虧待過她。”
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可正是這種輕描淡寫，比任何刻薄的話都更讓我覺得難堪。
他說的是真的，他從未在物質上虧待過我，我住的別墅，穿的高定，戴的珠寶，全都是最好的。
可這些東西加起來，也填不滿他心里那個我的位置。
不，他根本沒有給我留過位置。
我用一頓早飯的時間想明白了，林念晚今天的出現不是臨時起意，而是顧景琛的安排。
他要讓我看清楚，誰才是他真正愿意花心思對待的人。
而我的角色，就是坐在這里，面帶微笑，配合他演完這場戲。
早飯結束后，我回到房間，關上門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曾經會彈鋼琴，會畫畫，會在深夜偷偷替人補習賺生活費。
可現在的它們什么都做不了，只會緊緊地攥著裙角，把布料**得不成樣子。
我想起蘇棠的話。
你真的打算就這么過一輩子？
不，我不能。
可是我又能怎么辦呢？
四年來，顧景琛斷了我所有的社會關系，我的***是他開的附屬卡，手機號在他的套餐里，連住處的門禁密碼他都能隨時更改。
我像一株菟絲花，攀附著他生存，離開了他的土壤，我連一天都活不下去。
他是故意的。從一開始，他就在有意識地把我和他綁定，讓我失去獨立生存的能力。
他不是需要我，他是需要我永遠離不開他。
我推開臥室的門，順著走廊往東翼走。
別墅很大，顧景琛允許我活動的范圍卻有限，書房和他的私人辦公室我是不能進的。
但我今天就是想知道，他在書房里藏了什么。
走廊盡頭的門沒有鎖，大概他從未想過我會違抗他的命令。
我推門進去，書房很大，三面墻都是書架，正中間是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。
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，幾本翻開的文件，還有一個沒合上的抽屜。
我走過去，拉開那個抽屜。
里面是一沓文件，最上面的一份，標題寫著“沈鳶監護權及生活安排協議”，日期是四年前的。
我一頁一頁地翻下去，看到了他的筆跡，蒼勁有力，字如其人。
文件里的條款寫得清清楚楚：甲方顧景琛對乙方沈鳶負有監護責任，乙方的一切重大事項須經甲方同意，乙方的通訊、出行、社交活動均在甲方知情范圍之內。
監護。
他管這個叫監護。
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，一張折疊的紙掉了出來。
我展開一看，是一封信，林念晚寫給他的，信紙是薔薇色的，帶著淡淡的香氣，字跡娟秀工整。
信不長，只有一頁，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，精準地扎在我心上。
“景琛，等我回國，我們就結婚好不好？我知道你身邊有沈姐姐，可我想過了，我不介意。她陪你這幾年，我感謝她。你給她錢就夠了，我會做大度的顧**，不會為難她的。”
我盯著“不介意”三個字看了很久。
她不介意。
她當然不介意。
在她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的眼里，我不過是一樣用得趁手的工具，用完了收起來就行，哪值得介意？
林念晚的“大度”，是她最大的傲慢，因為她從心底里覺得，我不配被她當成競爭對手。
我把信重新折好，放回抽屜，關上門，回到自己的臥室。
我站在鏡子前，看著鏡子里那個面無血色的女人。
她穿著真絲睡裙，頭發散亂，眼角有細紋，嘴唇干裂起皮。
她的眼睛里有一種被摧毀過很多次之后剩下的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