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時教學(xué)樓外面蹭飯的流浪貓。
比如雨后路邊積水里倒映的路燈。
比如沈南枝坐在圖書館窗邊畫畫時，低頭咬筆帽的樣子。
他們談了三年戀愛。
最窮的時候，兩個人吃一份麻辣燙。
沈南枝把丸子全夾給江川，江川又偷偷把雞蛋放回她碗里。
那時候他們沒有什么錢，卻有很多很具體的以后。
以后要租一間朝南的房子。
以后要養(yǎng)一只貓。
以后要買一張大桌子，一邊放沈南枝的畫板，一邊放江川的相機(jī)。
以后要開一間小小的工作室，墻上掛滿他們拍過的照片和畫過的稿子。
那時候，江川說過一句話：
“等我們養(yǎng)貓，就叫小滿吧。”
沈南枝問：“為什么？”
江川笑著說：“月滿則虧，小滿剛好。人不能太**，能有你，有貓，有飯吃，我就覺得挺滿了。”
沈南枝記了很多年。
可真正見到小滿的時候，她并不知道那只貓和江川有關(guān)。
那天晚上，她剛和江川分手。
不是和平分手。
是江川單方面、冷漠、狠心，把她從自己的世界里推了出去。
分手前一個月，他就變得很奇怪。
消息回得越來越慢，電話總說忙，約會也一次次取消。
沈南枝以為他工作壓力大，還買了胃藥和熱粥去他租的房子。
江川開門時，臉色很差。
她還記得很清楚。
那天他穿著一件灰色襯衫，整個人瘦了一圈，下巴都尖了。
她心疼得不行，問他是不是生病了。
江川卻避開她的手，說只是累。
后來幾天，他越來越冷淡。
直到那個下雨的晚上。
沈南枝站在他租屋門口，手里還提著他以前喜歡吃的生煎。
江川開門看見她，臉上沒有驚喜，只有不耐煩。
他說：“沈南枝，你以后別來了。”
她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她問：“為什么？”
江川靠著門，語氣很淡。
“我膩了。”
那三個字，像一把刀。
沈南枝站在那里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江川繼續(xù)說：
“我們談了三年，沒意思了。”
“我不想一輩子被你這樣黏著。”
“你總是問我吃沒吃飯，睡沒睡覺，累不累，我真的很煩。”
沈南枝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她問：“江川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里沒有半點(diǎn)溫度。
“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？”
“我說，我不愛你了。”
“不是遇到事，不是鬧脾氣，就是不想要你了。”
沈南枝后來跟我說，那一刻她其實(shí)還想再問。
因?yàn)樗私饨ā?br>他不是那種會隨便說狠話的人。
可他那晚說得太真了。
真到她連懷疑的資格都沒有。
她站在雨里，看著江川把門關(guān)上。
屋里燈光從門縫里斷掉的那一瞬間，她覺得自己也被關(guān)在了外面。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。
只記得雨下得很大。
她走到樓下的時候，聽見很細(xì)很細(xì)的貓叫。
那聲音從樓道角落傳來。
她低頭看見一個紙箱。
紙箱被雨水打濕了一半，里面蜷著一只很小的貍花貓。
小貓凍得發(fā)抖，身上蓋著一條舊毛巾，旁邊放著一小袋貓糧。
沒有紙條。
沒有署名。
也沒有任何能證明來處的東西。
它脖子上已經(jīng)戴著那條銀色項(xiàng)鏈。
正面刻著小滿兩個字。想著他也想養(yǎng)一只叫小滿的貓，她原以為是江川送的，可是他已經(jīng)不要他了，又怎么可能是他送的呢。
沈南枝當(dāng)時蹲在紙箱前，哭了很久。
她不知道是誰把這只貓放在這里。
她只是覺得，它和自己一樣，被丟下了。
于是她把它抱回了家。
她給它洗澡，帶它去寵物醫(yī)院，買最便宜但合適的貓糧。
她一邊恨江川，一邊養(yǎng)著那只叫小滿的貓。
她恨江川說膩了。
恨江川說煩她。
恨他在雨夜把她推開。
可每次小滿趴在她膝蓋上睡覺，她又會想起江川曾經(jīng)說過的那句話。
以后養(yǎng)貓，就叫小滿吧。
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。
她甚至不敢深想。
因?yàn)橹灰幌耄蜁邸?br>分手后的第一年，沈南枝悄悄打探過江川的消息。
她沒有明著找。
她怕江川真的已經(jīng)不愛她，也怕自己再去，只會被他羞辱第二次。
她托了一個共同朋友問。
對方說：
“江川好像去了外地。”
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