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親王上門取消訂單
我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這座永遠濕漉漉的城市，雨水順著玻璃滑下來，把外面的霓虹燈切割成無數碎片。我在等**十七個買家上門——一個據說活了兩百年的高等吸血鬼，來驗收我為他“定制”的人類。
委托人姓顧，我在暗網接單的時候看過他的資料：顧衍，吸血鬼親王，顧氏家族的掌權者，據說力量深不可測。他要的東西很簡單——一個符合特定標準的人類，要求血型、年齡、外貌、甚至包括身體各項指標都精確到小數點后。這種單子在圈子里不稀奇，吸血鬼養人類就像人類養寵物，有人要血奴，有人要伴侶，有人要一件活的裝飾品。
我叫秦洄，干這行四年了。圈里人叫我“供貨商”，聽起來像個**醫療器械的，實際上也差不多——只不過我經手的貨物會呼吸、會心跳、會哭。我從不對自己做的事有什么道德評判，這世界本來就是灰色的，我只是恰好站在陰影最深的那塊地方。
門鈴響了。
我整了整衣領，打開門。
顧衍比資料照片上看起來年輕，黑發黑瞳，五官冷峻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大衣，肩頭還帶著雨水的痕跡。他身后跟著一個年輕男人，看上去二十出頭，穿著連帽衛衣和牛仔褲，低著頭，身上有種很淡的草藥味。
但我不瞎。
我做這一行，早就練出了一雙眼睛。那個穿衛衣的男孩不是吸血鬼——他是有心跳和體溫的，他的手腕上戴著一根細細的銀鏈，鏈子另一端沒在任何地方，但我能看出來那不是首飾，是某種封印。而顧衍的站位很有意思，他始終比那男孩多出半步，像是本能的保護姿態，又像是下意識的圈禁。
我認識那種姿態。四年前我見過。
“秦洄？”顧衍開口，聲音低沉，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。
“顧先生，請進。”我側身讓開。
顧衍走進來，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。我的工作室布置得很簡單，一張辦公桌，幾把椅子，一整面墻的檔案柜，里面鎖著過去四年里所有的交易記錄。墻上沒有裝飾，窗臺上放著一盆快枯死的綠蘿——我對植物一向沒什么耐心。
那個男孩跟進來，在沙發上坐下，依然低著頭，不說話。顧衍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轉頭對我說：“我要的東西呢？”
“在隔壁房間。”我說，“血型A*型Rh陰性，身高一米七八，體重六十八公斤，肝功能正常，無傳染性疾病，無藥物過敏史，紅細胞計數、血紅蛋白濃度、血小板計數全部達標。年齡二十三歲，黑發，深棕色眼瞳，膚白。”
顧衍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但我注意到那個男孩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。
我繼續說：“按照您的要求，所有指標誤差不超過百分之一點五。您可以親自驗貨。”
顧衍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后說：“不必了。”
“不必？”
“我取消訂單。”他說，“訂金不用退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這是第一次有高等吸血鬼主動取消訂單。訂金是貨款的百分之三十，那筆錢足夠一個普通人在二線城市買套房，他說不要就不要了。
“我能問原因嗎？”我說。
顧衍看了我一眼。那雙眼睛黑得像深淵，里面沒有任何人類的溫度，但有一種我看不懂的疲憊。
“用不上了。”他說。
然后他轉身，對沙發上的男孩說：“蔚然，走了。”
男孩站起來，動作很慢，像是身體不太舒服。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抬頭看了我一眼，露出一雙淺褐色的、帶著微光的眼睛，和他身上的草藥味一樣干凈。只一眼，他就又低下頭去，跟著顧衍出了門。
門在他們身后關上，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雨水敲打玻璃的聲音。
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，忽然覺得手指有些發抖。
蔚然。
蔚然。
蔚然回來了。
我掐滅手里不知什么時候點燃的煙，拿起桌上的車鑰匙，跟了出去。
2 鬼屋初遇血色契約
我第一次見到沈蔚然是在四年前的秋天。
那時候我剛入行不到半年，接的單子都是小打小鬧——給某個吸血鬼男爵找一個A*型血的人類，或者幫某個女伯爵物色一個不介意被豢養的年輕男人。這行的規則很簡單：吸血鬼有錢有需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