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，第一件事不是換鞋，是看屋里少了什么東西。杯子碎了三個，碗碎了兩個，門板被尾巴掃了個洞，窗戶紙被翅膀扇破了好幾次。她不心疼。她心疼的是工資還沒發，下個月的房租還沒著落。
有一天，小龍趴在門板床上，翻了個身，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身下的褥子。“這什么破床，硌得我骨頭疼。那是我的床。你睡了我的床，我睡地上。那你為什么不去買張好床？沒錢。那你為什么不去賺更多的錢？我已經打三份工了，一天睡四個小時，你還要我怎樣？”小龍沉默了。它想起媽媽每天凌晨出門，深夜才回來，回來的時候眼睛里全是血絲，手指頭被快遞箱劃得全是口子，衣服上沾著**店的油煙味。它想起自己每天吃的是**店剩下的肉，那些肉被人啃過、被醬料腌過、被炭火烤焦過，有時還有骨頭。它想起媽媽從來沒吃過肉，她每天吃的是早餐店剩下的饅頭，就著白開水，一口一口地咽下去。它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有點過分了。
“媽媽。嗯。我想要一個金窩。”沈梔手里的饅頭掉了。“你說什么？金窩。用金子做的窩。我是高貴的龍，應該睡在金子上。這是傳統。你知不知道金子多少錢一克？不知道。我也不知道，但我知道我十輩子都買不起。金窩？你想讓我去搶銀行嗎？”